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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腰后,一下一下轻拍着哄他睡觉。
周钰棠浅浅睡了过去,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柱香,便又醒了过来。旁边的丈夫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久未远行,这次回到林家,他感到胸口再次有些喘不上气。一路坐车坐船,离林家越近,他的心便越沉。等车子走到城内,周钰棠感到每根手指都在颤抖。
他害怕这个地方,害怕这里的人。
但他又能去哪呢?
周钰棠望着空荡荡的床帐顶,明白今夜难以安眠。
他缓慢地起身,越过丈夫的身体,两腿间的精液随着动作泄溢而出,周钰棠也懒得去擦。他穿上鞋,披上寝衣和一件袍子,轻轻推开了房门。
夜鸦哀鸣,明月高悬。
庭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觉得还是晚上的林府比较可爱。
夜游间,周钰棠行至了他和林仲勇成婚后再也没有踏入的地方——老二的院子。
林家现已接受了二儿子瘫痪在床的事实,这里日渐冷落,花草缺乏良好打理,肆意生长着。彩英和菊香虽然也住在这里,但他们和林仲义早已离心离德了。听说伺候老二最细心的,还是得看林母派过来的人,而晚上,这屋里一个下人都没有。
周钰棠眨眨眼睛,站在林仲义的房门前,似乎已经闻到了男人和他排泄物的气息。
他眉头一皱,推门步入房间。
里面有家具的气味,还有人体的酸咸味。
“……谁?”
嘶哑但警醒的声音。
瘫痪以后,林仲义精神极敏感,几乎到了掉片叶子都能知道是哪棵树的程度。动作和脚步声让他立刻醒来,并意识到来人既不是两个妾室,也不是平日的丫鬟下人。
周钰棠没说话,趿着鞋慢慢走至床边。
“……钰、钰棠?”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周钰棠站在了床边,一手拉开一侧的帐子挂在铜钩处,床上有一摊深色的人影,盖着一条薄被。
他也有些惊讶,因为林仲义很少叫他“钰棠”的,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叫他“娘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叫他“贱人”、“骚货”。
“是我。”他道。
“……你、你怎么来了?”林仲义尝试着挪动着身子,声音里竟然透着欣喜甚至是兴奋。或许他平日太寂寞了吧,林仲义想。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诅咒这个贱人,但周钰棠真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无法装得狠厉。
“来看看你。”
周钰棠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只要他说话,不管意图如何,林仲义就感到很高兴了。
“……哦。”
林仲义垂下眼,看着自己这幅破败的身体。他和周钰棠到底是多年夫妻,没有虚张声势的必要。“你……都看到了。”
周钰棠再次沉默。
“别光站着,和我说说话吧。”林仲义笑道,有几分乞求的意味。
其实,周钰棠心底里有个疑问盘旋了很多年:他想知道,林仲义当年为什么要打他、在床上虐待他?是他做错了什么吗?是他无意中得罪了对方吗?为什么,从一开始,林仲义就让他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隐隐作痛,持续多年。直到后来,老四介入,林仲义寻欢娶妾,两个人矛盾越积越多,才掩盖了这个疑问。
现在形势倒转,林仲勇瘫痪在床,再无伤害他的能力,周钰棠可以想问什么说什么。
“你——”周钰棠刚开口,但话再唇舌中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