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季知遥又补充：“那个滥杀无辜、罄竹难书的大恶之徒。”

“没事，”季知遥拍了拍韩修，“去吧，小修。”

只是最后，韩修还是沉默地走了，摔门离去。

俞元动了动嘴，还是没能说“你可以再把我丢下去”这无赖话来。

“我起初没想你的，”季知遥面无表情，“是你自己几次三番现在我面前，我把你丢去山脚你都能在第二天又爬到我门前，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屋中闹了一番后，又慢慢地重归方才平静，季知遥好整以暇地坐了下去，轻轻抚着冰凉的剑，不咸不淡：“有什么事，说吧。”

韩修急匆匆地赶回来，边走边喊：“知遥哥哥……”

放下门帘之前，他还回死死剜了俞元一，目光犹如无数把利刃，钉在俞元上，恨不得当场杀人。

“既然如此，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救我？又为什么愿意与我亲近？阿遥，你难真的就……”俞元顿了顿，咬着下，很是不甘心，却不敢再问下去了。

俞元低声：“无论你怎样骗我，份如何，但是你……你救我一命，于我有恩。”

季知遥“嗤”了一声，并未回话。

俞元瞪得眶涩，看向季知遥浅的睛，在灯火之下琉璃般地反着光，看不真切，却淡漠疏离，他压住住颤抖的声音，低声：“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韩修冷声：“我说过了追杀你们的人跟候鹿山庄没关系，你找错地方了。”

几人僵持不下，气氛凝结许久，直到来人敲门询问起来，韩修才愤愤地把剑摔在桌上，转离开。

他想说的话刚吐半截音，然后就在撩起帘的瞬间收了回去，脸一沉，面若寒霜地盯着刚才被满庄人找的俞元。

“我不会‘季知遥’还活着的事。我们从此，互不相欠。”

又见俞元的指尖快要碰上季知遥，他便瞬间闪了过去，将坐在椅上的季知遥掳在怀里，顺势抬脚挑起一旁的剑，握住剑柄，猛地，在铮铮剑鸣中指向还未缓过神的俞元。

季知遥也不抬：“俞元，你我本就是江湖过客，相不过两个多月，都是见起意，情缘而已，没什么亏欠不亏欠的。这两个月的日，你以后还会有很多。就这样吧，你不该在这里久留。”

最后，俞元咬着牙，齿尖咯咯作响，吐了最后一句话：“告辞了。”

韩修将手中剑又往前刺了一分，冷冷：“不可能。”

俞元闻言怔住，垂下的手成拳，又缓缓松开，他默了半晌，哑声开：“好。”

季知遥着太，轻轻皱眉，不可察地叹了气，突然换了语气，冷冷：“早知现在这样，我不如当时一刀给你个痛快。”

季知遥顿了顿，抬手轻轻推了韩修一下：“外面还闹着，你面安抚下罢。”

季知遥看着俞元的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的夜寒风中，不见踪影。

韩修难以置信地看着季知遥，气得发抖：“知遥哥哥，你……他！”

“原来是这件事，”季知遥推开韩修，站在一旁理了理衣袖，再抬看向俞元，淡淡，“你既然把庄闹翻了天，想必也看来了，候鹿山庄已经大不如前，巡防薄弱，你都来去自如，还能有余力去一路追杀你么？岂不是舍本逐末。”

季知遥笑了笑：“嗯，我从到尾都在骗你。盲是装的，名字是假的，过往经历也都是编的。”

“是我欠你。”他。

俞元往前走了一遍，复又顿住，轻声：“阿遥，你……”

“我就是四年前你们齐力讨伐的候鹿山庄前庄主季珉之，两年前死在那场大火里的季知遥。”

他抬起，瞪着发红的眶，一字一顿：“夜叨扰贵庄，等事态平息之后，我再登门致歉。日后还望韩庄主和……您，能不计前嫌。”

俞元闻言皱起眉，神情痛苦，浑颤抖地走向季知遥，抬手正抓上去，便被一阵开门声打断。

“阿遥，我……”俞元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却又在季知遥抬后顿住，垂，“我找了你很久。”

俞元猛地了一气，正说什么，便又被打断。

俞元愣了半晌，摇着，自顾自：“不对，阿遥你……你又骗我。”

季知遥偏看着他，开回：“既然如此，那‘季知遥’还活着这件事，你就权当不知。从此以后我们便两清了。”

“不……”俞元红着，摇摇，“我……还是欠你。”

俞元却仍然倔地与韩信怒目对视着，丝毫不退半步，任凭那把剑指在自己，只隔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