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那皱的小脸泛着骇人的青紫，我有了不详的预，我望向习英招，希望他能打破我绝望的猜测，可习英招并没有，他验证了我的恐慌，“娘亲，他死了。”

为了不让我再难过，习英招把夭折的还来不及起名字的小婴孩带去埋葬，而我在那里默默哭泣。孩总是无辜的，我怎么舍得了从我上掉下来的血。

习英招去而复返，一双睛红着，显然是哭过了，但嘴角是带笑的，他把药与粥端到我面前又跪在那里问我是不是愿意由他伺候，我只能继续用不成人言的低吼回答他。

我已看淡生死，随遇而安，习英招则不然，他总是在求他义父找一个万全之策保我的平安，他并不在乎那个留着他骨血的孩会如何，是死是活都是那孩的造化。

习英招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带着满的寒气，但他的怀抱又是极为的温，“别哭了娘亲你还有我呢，我是您永远的孩儿。”

什么不可随意胎，恐一尸两命，什么这也是权宜之计，到了生产之日又当如何。

淡无光布满红血丝的双蓦地有了光彩。

在很远很远的树林里埋着小婴孩的浅坑突然爆发一阵响亮的啼哭。

“娘亲，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让我喂你喝备好的粥，还有义父熬好的药。我……”习英招刚刚升起的一喜悦神情慢慢又给变没了，变成了苦涩之情，“娘亲你应当是不想见到我的，我……我去让别人伺候你喂粥喝药。”他给我掖好被就准备去了，我想叫住他，但我不能言，不能动，拿什么阻止他离开，只有嗓里憋急了的一声叫。

那孩都过第一次的灾祸，这第二次也能逢凶化吉。我想去看看那孩的脸，习英招却不给我看。

他说：“是个男孩，等我净了再抱给娘亲你看。”

大难不死的我竟然也有一个大难不死的孩儿，只是这份命大并非什么幸事，我是个废人哪里还有力气将孩排外，了是死，不也是死。

我听这是在说怀之事，却没往自己上想，我那无缘得见的孩儿早已掉了，可当我从几次的昏迷中醒来，我那肚可见地鼓了起来。

他为我喂粥吃药又小心地为我拭去嘴角的药残渣，将我重新安置在床上，他握住我的一只手郑重承诺着，“娘亲别怕，我会守着你，无论你好与不好我都会一辈守着你。”

这药里恐怕有放去安神的药材，我在习英招的承诺声中睡去，自此我过上了养伤的日，睡时多醒时少，醒转之际本该守在我床边的习英招有时也不在，然而离得不远，我能听见隔房间两个人的对话。

孩被抱到隔房间里，这时我真的听到那孩哭了，短促地一下，就这么短短一下，后面什么都没有，重新抱来的小襁褓安静得可怕。

想来我还是难逃一死。

最后的最后，被烛火映照得犹如白昼的室内，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划开了我的肚，剖腹取婴。掏来血糊糊的一团，羸弱的小小一团，我似乎听到那孩哭了一声，又或者没有听到，太细弱了，细弱的随时会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