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切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可以否认白止卿的实据，寻找着可以为自己辩护的佐证。而证据存在的逻辑依然是，贬毁白桉、赞誉自己。正因如此，白桉亲供认的罪名便成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白止卿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双眸燎原的火也无声地灭了，还有丝丝缕缕的冷意从余烬中透。

然后呢？然后他了什么？

“是你。”白止卿依然保持着审视低级生的目光，重复了刚刚的语意。

白止卿查过白桉在无尽城时的调教记录，在白桉被记为失格隶之前，他接受的调教与普通隶无异，也没有过犯禁的记录。

他要留着这样的黑暗，用以证明白桉也同样他。他要白桉的灵魂自己归位，用以满足他同样可笑的自尊心。

为了赢下这场对弈，他对白桉献祭给他的虔诚，视若无睹；对白桉濒临绝望的祈祷，置若罔闻。

他给了白桉所有的和希望，却始终不肯为白桉破开束缚住他的黑暗，他要白桉自己卸下曾经碾碎过灵魂的重担。他宁可和白桉一起痛下去，也不肯用调教师的手段去行唤醒白桉的灵魂。

白止卿读得懂，他的桉儿想说，“先生，隶好痛……”

他知白桉的痛苦，知白桉的绝望。他是云海涯最好的调教师，他明明可以挥鞭斩断让白桉痛苦的过往、破开让白桉绝望的囚笼。

那些不敢回忆、无法捕捉、不能言说的过往堆积在一起，将白桉的灵魂碾碎。而白止卿每每去试图碰白桉自我封尘起来的心之时，都会引得白桉陷虚无与迷惘。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犹如一细针，刺了陆的眸，他圆睁的双目布满了开的血丝。仅存的理智也被白止卿在上的姿态去了基，轰然崩塌。

的，不的人，明明是他！”

陆读不懂那层冷意里包裹的情绪，但他看到了白止卿脱了力靠了椅背，看到了白止卿微微颤抖的嘴。

无尽城线般的调教是糙的，仅仅是那样的程度，绝无可能摧毁承载白桉灵魂的容、击垮白桉纯澈如月的灵魂。

这四十二条人命和陆的指控，才是白桉放逐自己灵魂的导火线。

你看，连白止卿这样的人都会被白桉那副无辜的模样欺骗。

“桉从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往事对吧？从六年前我认识他时，他就是这样，从来都在骗人，总是装一副……”

白桉从未受到过超越极限的苛待，却被判定为失格。了自愿放弃灵魂以外，白止卿再也找不第二个合理的解释。

他觉得，白止卿在动摇。

陆心里陡然升起了一大的归属，他好像找到了同类一般，看向白止卿的目光里多了不免几分同情。他已经把白止卿划为了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受害者，话音中不禁透了显而易见的自满。

骄傲自负的调教师，在情的对弈中放下了鞭，赌红了。

白止卿听不清陆在说什么，他凝滞的目光挡在垂顺的长发之后。从陆说那四十二条人命与白桉有关之时，埋藏在白止卿心中的问题多年终于有了对应的答案。

陆被白止卿绝境，顾不上什么家族秘辛不足为外人。他迫切地将一切和盘托，只为证明白桉本低劣，只为证明那个不的人，不是他。

他什么都没。

可是他没有这么。

可白桉不敢拒绝白止卿，他颤抖的嘴说不一句话，只能用一双饱泪却凄凉哀切的眸仰望白止卿，用这样的目光向白止卿无声地倾诉着。

四十二条命的罪，连生死回都无法还清，他居然让他的桉儿，在这样的痛苦里，挣扎了三年。他没有去渡白桉过往的罪业，更何谈护佑白桉未来的福祉？

白止卿此刻才意识到，他对白桉的同样建立在了白桉的痛苦之上，他的所作所为和陆家又有什么区别？和陆又有什么区别？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陆的的确确地受到了白止卿的随着他话音而弱下去的气场，借势继续，“证据确凿，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到用我陆家的密法连续杀害这么多人。他自己也承认了。”

他忘了什么叫清者自清，什么叫不辩自明。

白桉不愿意重新拥有意识。

“他杀了我陆家亲支上上下下四十二人！”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白桉的供奉，理所应当地了白桉的神只。却执着于去验证白桉对他的，为了这样幼稚又肤浅的理由，白止卿让他的唯一的信徒，让他的桉儿，连跪在他边时，都没有得到过片刻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