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从没见过对方这幅表情。

“不对，”希里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通知民众，三日后，”教皇说，“殿前广场，混沌法师卡厄斯…将为自己行辩护。所有圣城内外居民都可不受阻拦地观看这场辩论。”

“我一句话都还没说。”

女施法者总是蹙着眉，神像鹰隼一样严厉，此刻却瞪大双，嘴微微张开。

“我无异议。”

很快，沿那熟悉的螺旋阶梯，他被带法师塔端一间囚室中。守卫掉锁芯里的钥匙，仿佛躲避瘟神般，匆忙离开，嘴里念念有词：“听不见听不见……”

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卡厄斯刚被伊恩从恶爪下救，灰土脸站在地上，仰看向光与火映亮的夜空中，锐不可当的希拉。

黑袍法师觉得稽，好奇自己的语言能力究竟被夸大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教会想通过没人说话来闷死他，那远不及绞刑效。

黑袍法师撇撇嘴，但这一次没有打断对方，甚至在阿夫纳说完后，留足了显示尊重的沉默时间。

“他发生了什么事？！”

“大陆局势张，即便东岸尚未受到波及，不安情绪也在蔓延。”

听到这一句，卡厄斯抬，视线越过窃窃私语、惊讶又有所不满的红衣主教团，对上教皇。他也有些意外，但一想到和监狱并无区别的塔，便不再困惑。

等那僵表情消失，他再次开：“我并未看任何规划上的冲突或损失。”

阿夫纳继续说。他不能让众人怀疑自己偏颇卡厄斯，因此谨慎措辞。

我想像她一样，卡尔如此想到，但卡厄斯绝不会承认。不过不可否认，多年后，他差打爆对方时充满成就。

他慢了一拍才辨认，前这个披散长发、一脸震惊的女人，正是一贯翩翩白袍的教廷大法师。

在哄哄闹声之上，一阵咳嗽响起。

“———尽表达方式有待商讨。”教皇盯向卡厄斯，“既然我们承诺，就应履行至终。”

隔着栏杆，卡厄斯朝对方背影喊。守卫捂上耳朵，动作堪称落荒而逃。

“———如果我在法师塔里会让诸位到更安全的话。”

对面明显被这快速连问呛到，一时间无言，但几秒后，许多声音一起开。

“[为什么现在只有你在这里！]”

职业素养让前教廷法师警觉地追问：“你在城门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

希里·火荧瞪着他。

卡厄斯看到教皇张嘴，但很快抿，像是在忍耐不适。

她表情瞬间扭曲，“哐”地一下贴在栏杆上，怒视卡厄斯。超乎寻常的愤怒，以及掩藏其中的惶恐，绝对有损教廷法师风度。如果没有金镣铐，黑袍法师很确定，现在一整层楼已经被他们俩掀飞了。

“他问得不无理。”阿夫纳说，声音不响，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对面传来一声轻响，有人打开门。

“这场仅限于圣殿上的公开审判，只是给我挑选一条最漂亮绞绳的机会？”

“借由此事，正是向普通民众展示教会力量与权威的机会。”

“教皇陛下，”片刻后，一位红衣主教站起，“考虑到筹备这公开活动的程序，以及未来几天安排，是否有些不妥？”

黑袍法师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暗讽：

如今，后起之秀和他的冤家前辈，两位拥有知名称号的施法者，隔着铁窗，着同款金手铐，面面相觑。

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塔端的唯一住客。

“哪里来的胆……”“荒谬……”“竟敢大肆……”“怎么可能……”

“总不见得———”卡厄斯拖长声音，“你们早就安排好了我的结局？”

“除席审判外，不得擅自离开法师塔。”

希里声音，失态地厉声问，“你告诉我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卡厄斯！！！为什么！我让你们离开！我把他给你了！”

他降下的惩罚？”

众人渐渐低下声音。

希里问，语气透着少见的茫然，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在此期间，”他补充，“考虑到其特殊份与能力，不得解开手铐。”

“……应该是我问你这个问题。”卡厄斯回答，“你…怪不得城门没见到你。”

“我们需要让平民知，教会并未丢失立教之本。任何人———即使不受信任———仍笼罩在光明神的光辉下，仍会得到他应有的权利。”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在红衣主教团来得及找其他反对意见之前，恰到好地结束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