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自然不会。当年正是此人策伴随北冥只左右，破开了禛国的城门。

舜瑰自然也看见了他，举起手卖力地晃，满面风地打着招呼：“殿下早啊，好久不见，殿下还是这般玉树临风……啊，殿下可记得我？”

玉鹤却不解：“为何公不对老爷直说？若是麟儿，倒是难办一些，可康宁小是姑娘。”

后来，他在自己收纳小侄女成长痕迹的木盒中发现了那把长命锁，他不知她是怎么找到这盒的，孩年幼，只想将贴的件留下，她怕她最亲的人忘了她。

“这话……忽悠忽悠旁人也罢了。”

死了也好，至少不必睁睁看着禛国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更不必……因为貌，落得和他一般的下场。

连祯胤平淡得不似在说生死，胞弟去得早，他反而庆幸。

“她还没到开蒙的年纪，国家内忧外患，我少有闲暇陪她，我的一位挚友替我带她，教她写我的名，她有样学样地写……光写不够，她还要画我。”

一一个“殿下”，极尽刻薄讽刺，连祯胤却没什么反应，淡然：“舜玮。”

女能掀起何等滔天波澜，无人比北冥只更清楚。

连祯胤笑着摇摇。

玉鹤猜得到他心中忧虑，禛国已亡，旧皇族在新统治之下，得以苟活已是万般艰难，康宁份特殊，与他的颜儿不可同日而语。

连祯胤一便看见另一辆车的车夫，那人今日一束腰紫袍，长发散，鬓边别着一朵桃。为武将却在脸上涂脂粉的，除了他怕是找不第二人了，妆艳抹，艳万分，活像只枝招展的紫孔雀。

“长生先天不足，注定是活不长的，我母后四寻医问药，甚至请士为他作法延寿……他到底是只活到了二十三。”

翌日一早，二人被各自的侍女唤醒，洗漱穿齐整，一同用了早膳后，便听下人来报车已在王府门侯着。

这些年风气好了不少，但女在世人中，犹是“不足为惧”的形象。

再有便是，他拿什么赌北冥只能接受一个非亲非故的孩？且这孩还是禛国皇族的血脉。

玉鹤哪会听不那话中义，他为着康宁，对连祯胤生些许同病相怜的情绪来。他们的相，本就是因为相互怜悯和理解。

偏生余氏莫名不安分，惊动了大梁皇帝。

长生阖前说，自己此生唯有一憾。

“那……公需要我什么？若能一份绵薄之力，也不算辜负公对我的照顾。”玉鹤轻声问。

他，他一生锦衣玉，安稳愉，未曾卷争权夺利的风波之中；他，他有疼他的母亲和兄长，娶了心女为妻，有一个健康乖巧的女儿……多少人，穷极一生，也过不上他这短短二十三年人生？

他母亲余皇后育有两，他皇弟名祯休，字长生。

连祯胤心事重重，但无人陪着说话，睡意上涌，趴倒在桌上睡了。

——舜瑰。

玉鹤并未说他小腹微有痛一事，只当是生育后偶有复发的后遗症，他疼得难受，一时忘了禛园宽阔，多得是偏房，糊里糊涂地没有推脱。

玉鹤前几日听了他说起前往献州的缘由，这时也想通了，：“公是想把康宁小接回边抚养？”

“嗯，我陪着公。”

连祯胤不语默认，两年来他不敢袒一丝一毫的在意，所幸等待的日没有太长，终于让他他等来了机会。

东乃是非之地，他不愿康宁过早接，便把她送到了母族余氏的府邸。她临走前，他竟没注意到她佩的长命锁不见了。

“长生走那年，康宁两岁，她母亲将她托付于我，殉了情。康宁喊的第一声不是爹娘，是伯伯。

今年的夏意来得早，晚风，在人上不舒坦。玉鹤觉得燥得有些乏力，连祯胤让他在自己榻上歇了便是，省得辛苦走一趟回去。

遗憾是，他没能与人白偕老，没能陪伴女儿长大成人。

“我这般……少是为你，更多是为我自己，我只想有个人……陪着我，”连祯胤垂着眸，黯然，“说来，也是我自私，将你卷来。”

他们一同了王府，此行一切从简，用的也是朴实无华的小型车，鸿云充当着车夫的角，穿着朴素，看不半暗卫的痕迹。

玉鹤几言安抚，却只了句“节哀”。

连祯胤每每看到那不在主人上的长命锁，心里便慌得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