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愫为程霁远程备了足够可靠的保镖组，也与程霁再次约定了返回黎的时间——就此，再不容他推拒周旋。

以及，他总也长不到同他挑英俊的哥哥黎若一般的。他一定得为此每日更勤力地喝下家中阿姨煮制的才好……

大文——耳边第一次溜这个名字时，程霁不过才十六岁。

若不是与保镖确认后，证实了黎若昨夜是真切地踏着夜而来，又当面打通了成雨的电话接着亲报了程霁大门密码，适才越过他们的阻拦，到了他的家中——程霁几乎要怀疑，昨天他所受到的那一切，不过一场虚无的幻梦。

程霁茫然地上棉拖又跟着去客厅寻觅，离台上没有曾经那妥帖的早餐，厨房亦像是从未有过黎若的影。

“哥……”程霁垂下睛喃喃，似再无法在黎若面前压制内心脆弱。

十年前劫了程霁作为人质又一定意义上改变了他与黎若命运的绑匪即将提前狱，对程家或是黎杜母，皆是满满的震撼。

昏沉的睡意再次将他攫住——下一刻，程霁迷迷糊糊地陷又一的睡眠，却因那久违的怀抱与那隐隐约约徘徊在耳畔的抚的声音，一夜无梦。

他是真的有儿想他了。

而那时他梦里载满的同样是黎若的允诺——他的哥哥虽一直内敛寡言，又久久地忙着投于考前的竞赛题少有分神，最近却似被程霁等到了冰的化。

“小，小！醒过来……是我。”

不及年少的程霁反应过来，货车陡然被踩下刹车，年久失修的车后门被缓缓打开，刺的光投掷适应了黑暗的底，那让他不适地将双闭……

接着，前车门打开又关上，那货车司机的脚步与他的嘴里的秽语一并从近传来。

现如今，虽因曾经的亲近，他对自己有了于男本能的独占，但这也并不能代表任何；何况，当这份渴求因程霁自的退缩而无法得到回应，及时止损，本也是应当应分的。

程霁嘲讽地笑笑，他又凭什么如此贪心呢……

恍惚间辨不清梦与现实时，程霁便只得手抓被单于挣扎中嚎叫呜咽，魇在这似梦又不像梦、想醒却不得醒的状况里，久久不得解脱。

伴着微亮的天光醒来时，边却再无人影。

那年的程霁，世界似乎单一又纯粹。所能烦恼的全，不过是试卷上某没解得足够详细的数学题，又或是老师所纠正的他那带了一些法语音的英语发音。

梦里一会儿是那日睁所见的男人面孔上裂痕似的长疤，一会儿是受胁迫时他那腥臭黏腻的汗，一会儿又是后来他哥黎若那条血模糊的伤臂……

他与他主动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更同他说待考结束，他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他。

而他届时为自己带来的，想必也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消息吧。

仍穿着睡衣的程霁游离地回到卧室，无意识间，他又再度将自己甩床垫里。

可一觉梦醒，是周围黑暗的空间与所在那显而易见的颠簸。

距离黎若只闯会议室也仅过去一周，可程霁却不禁觉得，他像是已有好久好久不曾见到黎若了。

那时他书包里装着正要送给黎若的生日礼，托日本同学购置的日式折叠刀漂亮又英武，他哥打架那么厉害，合该像电视里演的武侠剧一般备有武吧？有了它，这下便好了。

“程霁，你听我说。”黎若张地皱眉，“这段时间，让你们公司安保给你筹备一组足够信得过的保镖。”

黎若一直聪明优秀、成绩不斐，定会成为杜伯母中所说的考状元的。

对弟弟的关切保护总是周全，除此以外的一切，却尽是到即止——十年前，他哥便就是如此退有度。

“镇上派所的李叔收到消息，大文在狱内表现良好得到减刑——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刑满释放了。”

揪过抱枕使劲嗅了嗅，黎若上那浅淡的烟味，似乎还遗留在上。

直到某一天梦魇来临时，躯竟被人从后抱住，梦境也接着被那人势地唤醒。

睁开，恍如十年前的那个时刻——那个声音，再次将他从地狱带回人间。

“大文，你快看看我们绑来这小，细，脸儿白得像姑娘似的，是不是？”

再度张开时，程霁看到车门前健壮大的年轻男人是单、厚嘴，长相虽算不得丑恶，可从额斜斜贯穿到下颌的长疤，却为他添上了格外的暴戾狠。

可理论上的保障带不走心理的恐慌，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程霁都在漫长的夜晚陷于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