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背过了！”祥麟有心虚，但仍直了腰背：“……应该背过了吧？”

他这句分明就是想今晚裴钰能留下来。

裴钰不免失笑。

屋瓦片上落了厚厚一层，今日休沐，晌午天放晴，用过午膳后，裴钰沿着仆人清扫来的路往书阁走，刚要推门，成林自后方叫住了他：“大人，周侍郎来了。”

御书房外值班的人和侍卫都被成桂很机灵地叫远了，裴钰站在皇帝斜后方一些，闻言便低声：“殿下聪慧。”

元靖昭适时地轻咳了下，小太这才松开裴钰，跑过来仰看向他爹：“父皇，是不是下大雪了呀？”

“今夜就宿在中吧？”元靖昭说着，想去牵他的手，却被旁的人躲开了，缩回了袖里。裴钰畏寒，天又冷，两只手想必也都是凉的。

皇帝诧异地扭看他，却见裴钰神倒是如常，只眉微皱，了些哀愁。

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才停。

元靖昭看着在台阶下跑来跑去到踩雪玩的祥麟，笑：“上个月，他不肯写字，说手酸，把墨砚翻了，墨洒了夫一。他用彩笔在夫衣服上画了棵桃树，画得七扭八歪的，还以为我不会发现……我让他向夫歉，结果不知怎地一连几天都闷闷不乐。今个见了你，可算是兴了。

元靖昭笑了笑，说：“我小时候，就没这般聪明，学什么都笨，很慢……麟儿是随了你。”

不是祥麟还能是谁？这天底下，有谁敢在尊贵的天上撒野。

这已经是他能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殿下想去玩会也行。”他说：“但是下午可得辛苦了。”

“雪再下大，路就不好走了。”

“立冬刚过，麟儿就总问我什么时候下雪。”

“臣这个年纪也不是……”裴钰说着，蓦地一顿，不知是想起了何事，又不继续说了。

祥麟拍拍脯，又握住裴钰的手慢慢地摇晃：“晚上我就能背给娘亲听。”

“聪慧，是聪慧。”

“这场初雪，是有些迟了。”皇帝说。

裴钰说：“臣得先回……”

能让太那般与他亲近，还那样唤他。

他想，十七岁就能中状元的裴小公，在幼时也定是异常聪明的。

“今天我一定可以背过的！”

他不愿说，元靖昭也不多问，正想与他多说几句话，突然一颗大雪球迎面而来——

小孩说话直。

周寻也曾是沈自意的门生之一，比裴钰迟一届晚三年的科举二甲士。朝考后在任职。陵州城大

“雪很大。”帝相二人稳步前行，后雪面留下了长长一串脚印，裴钰轻声：“来年应当是有个好收成的。”

个不小心把纸笔都连带着拖掉下了桌。裴钰只好放下书，弯腰去捡，恰巧此时皇帝来了，发间还落了不少雪。他步轻，裴钰没察觉到，伸手轻轻了祥麟的鼻尖后：“诗都背过了？”

将皇帝的砸了个正着。

意料之中的，裴钰没同意。万万不可，这不合礼数。他说，固执得一定要回府。

见裴钰不愿，元靖昭也不勉，他撑着伞举到两人的，说要送他去。

皇帝将小太放下来，发现原来站在门外的人却不见了。雪下得很大了，他追过去，见不远裴钰孤单一人踏雪前行，成桂拿了把伞过来，元靖昭立刻接到手里撑开，大步将裴钰追上，用伞遮挡住了鹅般飘扬而落的雪，问他：“令安，怎么又要走了？”

元靖昭着一的雪，迈步走过去，一把将祥麟抱了，在雪地里转圈儿，雪中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裴钰忽然到底涌起酸涩，他抬手拢狐裘，默默从一旁的竹林小离开了。

皇帝早猜中了他的心思，命人传长宁殿里的女取了件狐裘过来。雪白的狐和也很舒适，祥麟一蹦一的，先跑去玩雪了，小女连忙跟了他，急呼：“殿下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