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卷帘门拉起来，拎着材走去，玻璃上映门的人影，锅包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

“你觉不觉得你得有太多了？”我盯着他，然而后者始终是那一副不动如山的样，我们对峙了几秒，最后我放弃，侧了侧，，“来吧。”

反正我们都不知自己是谁。

我愣了一下，穿好外衣朝他走过去：“不是让你九半来吗？”

锅包垂下睛望着我，这个角度倒显得他很乖顺，像电视剧里的完男友。事实上我觉得，抛开主观因素，他确实是名全能的家，这又让我隐隐地有些骄傲。哈，我看我是脑有坏了。

妈的。我咬牙切齿地把一大框骂人的话咽下去，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得弯下腰来，恶狠狠地在那刻薄的嘴上咬了一。

复工第一天基本都是准备工作，没什么要事，下午没有客人，老板也姗姗来迟，待了一会儿，嘱咐了几句就又走了。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影院，那栋楼原本是家生活馆，但商家陆陆续续都搬走了，影院平时的生意也比较萧条，不过过年期间多少还是有些客人。

“你大爷的。”我烦闷地踹了他一脚。

“这是厨师的基本职业素养，”他非常自然地把手伸我兜里，连着烟盒和火机一起摸了来，“为了客人的卫生安全着想，您的烟由您的家代为保，非工作时间可以，不过——每天最多只能一支。”

“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你转一圈就赶走，不要被人看到。”

所以啊，投其所好这事，本来就是个自欺欺人的骗局。

边想着，我边了支烟，系上围裙和袖准备备菜，结果刚了两就被锅包伸手把烟夺了过去：“少主，看来我有必要向您重申一遍《餐饮企业经营规范》。”

“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电影是前些年的一个赛车系列的第二，第一大火，第二却很无聊，以至于后半分讲了什么我也没有认真看，倒是在他释放的令人安心的气味里受到了些许困意。锅包端正地坐在那儿，像个演员一样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他的角，但他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角，其实我并不理解。

我去自助取票机取票，锅包抱着一桶香味很重的爆米走过来，这场人不多，我俩坐在后排角落，我把座位中间的扶手抬上去，靠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发，然后把我的手包覆在他的掌心里。

“怎么还不走？”

“没什么意思，你合就行。”我跟他说了下班时间，“晚上来接我，我们可以去看个电影。”

倒没有，你一般都让我生不如死。”我说，“就是没想到，你看着人模狗样，竟然随携带小糖豆。”

锅包，从前厅走到后厨，连案板都仔细检查了一番，我觉得他换衣服就能直接冒充市场监，搞不好老板来了还得给他拿条中华，哈腰地送去。

扪心自问，我也不想去理解，这很正常，难他自己就理解吗？他扮演的角、我希望他扮演的角、他所认为的我希望他扮演的角，显然是并不相同的三个人。还有最关键的一——我所希望的是什么，呵呵，连我自己都不知。

“谢谢，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不过以您的智慧来看，想象力确实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他把我放到店门，，“您什么时间下班？我来接您。”

我把分割好装冰柜，炸了一锅材料油，收拾完打烊才八刚过，锅包竟然已经等在外面了。

锅包不说话，绅士地把围巾从自己脖上解下来，给我系上。他牵起我的手，放到他的羽绒服袋里。他的手很。

“没这个必要吧？”我笑着揶揄他，“本离得也不远，搞得好像我们之间关系很亲密似的。”

我指了指墙上贴的品卫生等级C的公示字样：“别对小饭馆要求太多。”

他朝我行礼：“好的。”

“请允许我参观一下您的工作环境。”他说。

那么，安，以及陪伴，这样也就够了，因为生命本就是无意义的，这是不被赋予多少理由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瓶里长不稻谷，机人也没有心脏。

“抱歉，我并没有大爷，另外，工作时间，少主，请您规范用语，”锅包拍了拍上的灰，“明天的烟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