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浩陵一去，殷迟笑意也如烛火般顿熄，怔怔望着房内的黑暗。

殷迟：「你既来了，我明朝就不必给你留字了。请你十日之後，与我仍在这家客店相会。若是到时我仍不来，便是遭了天留门毒手啦。」

康浩陵：「我也一定到！」走到他榻前，二人举掌相对，郑重互击了三下。三声响亮之後，这一年一会的酒约，就算是订下了。

他这一停留，却听得殷迟又说话了：「若是我十日之後活着从天留门回来，你也还未毒发，咱们此次分手後，虽相隔天南地北，一年也聚一次，为了今日订下的情喝一顿酒，你说好不好？」

殷迟喜孜孜地：「是啊，我也说很好。我带着青稞酒，你就带…带…带你们那方乡土的甚麽酒都好。今日是九月初七，明年的九月初七，咱们便在城外相会。」

康浩陵挂念着阿七的屍首须得赶趁夜半扛荒僻之埋葬，又不知此夜尚有甚麽风波，只笑了一笑，便转去。低瞧见门槛上沾了鞋泥草叶，伸脚去，心想：「我从院里奔来，可把他的屋脏了。」

康浩陵要去掐灭烛火。殷迟：「不劳你！」坐在榻上撮一，聚气成线，三步之外的烛火当即熄灭。这并非甚麽武功，只需中气充沛、准取好便成，只是看着十分漂亮，是孩气的玩意儿。康浩陵在漆黑中离去时，彷佛仍看见殷迟在烛火残光里着炫耀的笑意。

康浩陵回过来，叫：「好极！」

殷迟哈哈大笑，：「那我一定在鬼门关前等你一等。Y间的小鬼要是上来罗嗦，咱们又可以联手打架了！」微微一顿，又嘱咐：「晚上洗了脸，就别来闲晃了。」

康浩陵了：「我知了。倘真是那样，也是天意。你前脚踏h泉，我随即毒发不治，後脚也就跟着到了。」

外有人有着并驾齐驱的易容手艺，心想：「江湖果然天外有天，也许教他功夫的，是不愿与朝廷往来的人。」

※※※

殷迟叫；「啊唷小心，别动左臂！」

他心神不属，并没有省起：这家客店的院落是石板地，并无泥土与草。阿七到访之前，他原要就寝，鞋底也是拭乾净了的，哪里会沾脏这门槛？

殷迟歪想了一会儿，向往表情，：「今儿我们沿着那条溪奔城去，在溪边的酒家饮酒打架，多麽好玩。你当也听说过，由成都府向西北一路而去，便是都江堰，工程开千古之奇，江气势雄浑。我从西域翻山而来，熟悉那儿的地势。咱们便在宝瓶一边的江岸相会。……纵使明年九月初七风大雨大，天上落刀落剑，我一定到。」说着伸手来。

康浩陵心知这不愿明言来历的少年，虽然言谈举止总Ai故作轻狂，只恐是年纪尚小之故，其实较自己都不知要谨慎多少呢，而其真心结之忱，更是无可怀疑。便答：「多谢啦。你早些歇息。」空着的左手不觉抬了一抬，想要挥动。

康浩陵：「说定了！在哪里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