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遵从筒楼的饭前传统，骂完——哦不，是教育完我。呷了酒，作为他尽长辈义务的犒赏，努努下允许我坐下。母亲大着肚端上来一盘馒，菜齐了。直到父亲慢悠悠地夹了一筷，才宣告晚饭的开始。我一改方才扭扭的鹌鹑模样，抓起一个馒哼哧哼哧地大快朵颐。

玩耍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回神天已经暗了。倏尔，一阵风刮过，院内黄了半截儿枝的竹半死不活苟延残地敷衍摇曳，不知名的茂盛杂草任由拿被搓圆扁成各形状。

邓策神情庄重的在我面前举起火柴，严肃的好像即将奔赴战场英勇就义。但我们两个的心情却都有些诡异的亢奋。

“那我开始啦？”

可我没吃两，外面就嘈杂起来。乒乒乓乓的，还有东西拖拽在地下发的声音，壮丁声的呼喊，还有半大的孩在挨家挨的急忙敲门声……

……

死灰复燃了……

我、火、柳絮、邓策、风……

所有的期许都没有被辜负。

茸茸的一团发令人满意的快声响，我跟邓策心满意足地蹲下看着面前的火光。邓策两只手虚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右手手心还攥着刚用完的火柴。

莫名地被激励，情绪昂冲昏脑地寻找，亮火照亮我们愈加兴奋的脸。

还没等我们拦下人问清楚发生了什么，隔穿围裙的大婶就掀开门帘来，拿围裙当手帕使，了沾满面粉的手，极其简明扼要的告诉我们：

邓策鼻站起来，踩了踩灰烬，说：“我们走吧。”

最后一火柴用在了一个停着废旧汽车的角落。柳絮们飘到这里，唯一的却被汽车挡住，越积越多，于是这成为迄今为止我们找到的最大的一团。

稍微多一些，就觉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以后能在大孩们面前昂首、直腰杆、威风凛凛……

父亲不耐烦的啧了两声，向母亲甩了两下筷，示意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谨慎地放下手里的馒，偷瞄父亲并无反对的神，就大着胆凑闹的门跟着看。

是风！

现在是调捣的孩们归巢的时间，捣的场所由外转向室内。都难得消停一会儿，等候着餐前仪式——照例承受家长的训诫。筒楼内每一无一不传来长辈恨铁不成钢的“言传”、“教”，筒楼内的孩们无一幸免承受神或上的敲打，无奈只能耷拉着耳朵，在内心数羊煎熬。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脑海中猛地浮现几个画面：

“东边儿那个小作坊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