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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的那两个问题大概率是问错人了——内侍的宦官抢的是朝臣的工作,辑事机构威慑的是朝臣,又怎么会是一个未入官场的官宦女姝所能感觉到的?陈温果然一脸夏子明是‘傻子’的表情看着他,“封建王朝,都有宦官的。辑事我不知道,但是你看自己的信息——太女都有死士,女帝怎么可能不会养着几条狗为自己暗里做些脏活?”夏子明感觉到了,陈温前面说的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后面是她比他考虑更详尽的体现……夏子明看着陈温,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右相府能畜养兵力了,且为什么史评她为‘污点战神’。但为了让对方能够回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他必须从她的阶级去考虑她能够看到什么能反应第一个问题的东西,“那女帝和各凰女对左相……白家是什么态度?”帝王的驭下之道,夏子明不敢说自己能够管中规豹查看一隅,但是平衡,应该是她需要考虑的东西。“女帝看不出,只是她相对近些年比较给右相面子。凰女得分人,有人父亲出身白家,自然就会跟白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有人父亲不得势便需要巴结白家为外戚的凰女或者巴结君后所出的赵未央。”夏子明这么听着,似乎当今君后并不是白家出身?“君后是女帝的糟糠之夫,女帝是先帝民间巡回的凰女,当年经历过夺嫡的腥风血雨,但对民间出身的君后十分思念,登基后便让人三寻,最终寻得。”
夏子明听着感觉……“是不是感觉有点像历史大杂烩。”陈温先笑出声。确实,感觉挺传奇的,虽说皇家出现夺嫡争位的现象是国家动荡的前兆,但是女帝可以凭一己之力让朝堂势力平稳,也是很强悍的一个女人了。陈温看他不跟自己一起笑,感觉对方应该没明白自己的点,便也罢了。夏子明听完她的介绍,起码可以确定一点,这个女帝有一定容人气量,她可以允许太女豢养一定的死士,但同时有敛权的倾向。虽然现在他作为右相的内室嫡子,无法知道右相是不是坚定的“保凰”派,但是应该是跟“世家”派相悖才对……不对,难道?“咱们母亲,该不会出身寒门吧。”夏子明忍不住问了,“没错啊,亏你能看得出来。”夏子明垂头,这不是看出来的。这是武则天排挤长孙无忌一众权臣的权衡驭下技巧,还好,队友不是个脑子残缺的。陈温用余光看着夏子明这样心里想着。夏子明历史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世家权臣的对面绝对不是皇帝皇权,明智的皇帝会去主动寻找其他对立面让自己一直处于“渔夫”的状态。
两人讨论至此,已开始打更,屋内烛火熠熠,被火光所映衬的两人的脸庞都带上了干燥的棕色调,这种情况下两人看着彼此的双眼,都算是知道了,明天,赵未央提亲的概率非常大。“右相虽然不一定是女帝的人,但是君后一定是。五凰女一定是根正苗红的女帝的人,而右相出身寒门,代表寒门阶级,同时没有那么强大的外戚势力干预,加上你,我的姐姐,未来文可安邦兴国,武可领兵打仗,无论怎么看赵未央向右相许聘我是十足的顺应女帝心意的打算。”夏子明马上做出了一个相对于武断的判断,他真实的想法虽然也差不多,但是他目前不知道赵未央的性格,自然也不知道她重生一世对前世选择保命的陈温是何态度,更加上……人越是缺什么,越要向所有人炫耀什么。“不,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我们应该明天去套套赵未央的口风,虽然你说君后一定是女帝的人我不理解,但右相就算是女帝的人,也只不过是出身寒门的一个儒生罢了,天下寒门何其多?随时捏造一个错处,她也就身败名裂了,所以她早早叫我考了功名的同时仍要我及笄过后去做伴读这样的杯水车薪,在凰权下也只是寻求自我安慰罢了。”夏子明对此深表认同,成也东风,败也东风,右相因为自己的寒门身份自然会被女帝格外注意提拔,但同样的,正因为寒门的身份轻如草菅也很容易被按下去,女帝也就可以事了拂身去,深长功与名。“时候也不早了,姐姐明日还要早起,弟弟在这里先祝贺姐姐及笄。”夏子明起身,面带微笑,下了逐客令,陈温自然也知道多说无益,纸上谈兵,误人子弟,便简单打招呼过后,走之前又深深地看了眼夏子明,转身离去。夏子明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平静,他意识到,两人思索的东西都太本质了,本质的东西是人的行为根本原因,但决定这个行为的因素还有很多,仅凭本质决定性质——至少在人心上,夏子明不想这般消极。
不过,如果女帝真如他们想的那样深藏不露,那最终破灭华国的女真——岂不是更令人头疼?这系统是要自己跟006去蚍蜉撼树吗?与此同时,陈温踏在一路月光上,前路是一片银光,心里念叨着,武则天……是吗?那为什么不能是朱由校呢?难怪问宦官呢。这可得你这个可以进入后宫的男人去观测才行啊,队友。
Chapter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