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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2/2)

[夫人,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未料竟得夫人书,喜极竟夜未眠。少帅谓吾笑声可传回申城,念及此,吾心愈乐。然为姜少帅所击,略受惩戒。吾在岭山一切安好,且与同志共学东坡之法,归家当为夫人烹制。山中桃已谢,愿家中桃盛开,待吾归家,共赏其艳之。]

床上闫承骁的衣裳堆成山。陶诺上也穿了一件,松松垮垮挂在肩,迫不及待打开信件。

半晌,密不透风的褥掀起一个小角。细白的胳膊从被褥伸来,嗖一声把信纸藏窝里。

他俩是一拍即合凑一块儿去了,苦了碧。当时是为给太太解闷,谁成想开始教徒。碧不明白陶诺怎能在柳安堂学这门手艺,心下虽有疑虑,未曾在意,哭笑不得开始“捉”这师徒俩。

间过去个把月,碧看陶诺每回故作镇定把五爷的衣裳团自个脏衣裳里送来给浣洗的丫鬟,暗自发笑,说:“对了太太,少爷走前说您得定期给他写信,您写了么?”

陶诺在褥里翻来覆去,去柜闫承骁的衣裳抱怀里才能勉眠。

哪里晓得陶诺不会写字,贴心给陶诺准备好笔墨纸砚。

陶诺吓得险些呛到银耳羹,犯难了。认字勉勉,他哪里会写劳什字呀,上回胡来的那“保证书”还是闫承骁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信纸一角得起皱。陶诺看完信,慢慢吞吞缩被褥,把自个闷在褥里。

就是晚上没五爷在旁,睡不着罢了。

抱个三日四日,衣裳没了五爷的味,又得去柜里重新找。

豆泥倒是隔三差五就去桂香斋取心,顺路买几本话本带回来给陶诺,后来甚至去来两副骰。陶诺许久未曾摇过,屋里偷摸试了两把,被豆泥撞见。蒲安那事在闫府闹得大,豆泥作为他碧去盯蒲安的人,自是晓得蒲安当时去老西门就是玩这东西。半大孩起了玩心,陶诺瞪他,叫他来试试。

豆泥试了一个下午,一把没赢。若是算钱的话,怕是要连这一年的工钱都赔了,还得倒贴。

零嘴,看得碧汗,拉过闫之玉说太太不住嘴,吃多了闹积不好受。

陶诺优哉游哉摇骰:“这里学问大着,便是再仔细也会栽跟。”

闹闹腾腾,却是不无聊。

陶诺在桌前绞尽脑咬住笔,倏地灵光一现,在宣纸中央画上一株桃

说罢,把里的门一一说与豆泥听。豆泥不记仇,一下午输得脱这事抛在脑后,说想跟陶诺学这个。陶诺给他得飘飘然,嘴角翘得能挂壶酒,当场收徒。

十日后,回信送到。

闫承骁晓得自家太太只看得懂话本的文字,便用上白话。陶诺却看得晦涩,一行字反复钻研琢磨方才换到下一句。短短百来个字,他像是要将信纸看穿,薄薄一张纸,承载着岭山而来的情意。

于是在陶诺等待投喂的第三天,闫之玉的零嘴没有了。

笔锋生涩,还有几颗墨珠滴落在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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