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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2)

今儿个门前,五爷叮嘱陶诺说等他回家。陶诺晓得他的意思,无非是告诫他别跑。

呸!

他啐了一,气冲冲把莲羹倒了,就着外没化完的雪简单洗了碗,把碗丢回桌。

“嘶啦”一声,旗袍衣摆蹭在粝的墙上,撕破了,小被磨血来,血痕顷刻间凝成珠,从儿一颗颗顺着往下淌。

自打他和闫五爷见过面,五爷天天变着样买申城的吃、玩意给他,逗他开心,无论陶诺怎么给他甩脸,五爷也一直没觉得不妥,当真是他到天上去了。

在闫府惯些日,翻墙都生疏了。他之前可是经常从这地方偷溜玩的。陶诺站稳脚步,赌气地用旗袍掉血珠。

在柳安堂活儿这两年,柳林生也时常给他些钱。陶诺在这里有吃有住,基本没有开销,因此这些钱都攒了下来,满满半袋铜元,拎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找到了钱,陶诺又在床底寻了把剪,剪开床上的枕,从里找到一个银镯。

但……五爷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可是闫府不是他的家呀!他连柳昕都不是,那地方哪里是他的家呢?甭说是闫府,就连这柳安堂也不是他家,他陶诺是柳大夫从街上捡回来的,哪里有劳什“家”呀!

陶诺把簸箕里烂掉的药材挑扔了,剩下药材收回屋完这些后再绕自个儿屋。

陶诺任伤血去,神扫过一圈。

今儿穿的是件墨绿丝绒旗袍,血珠染上去,小片痕迹,倒是跟旗袍上绣的相辉映了。

银镯回枕,他不会针线活,也来不及,只好找来块砚台压在被他撕坏的缺上,严实藏好。

“不走了,今儿不走了。五爷等着我回去呢,要是我走了五爷会发火的。男汉大丈夫,一言既难追。”

他把银镯和钱袋都收回原位,嘀嘀咕咕地安自己,“另寻机会便是。”

这镯是他父母丢他时留下的,打他记事起就一直揣在上,算是唯一的念想。

桌上有碗发馊长霉的银耳莲羹,是柳林生那天早晨端给陶诺的。陶诺那时想也没想,舀了一碗喝了,一觉醒来就到了闫府。

银镯被焐得发,温度传回掌心。陶诺盯着掌心的银镯瞧了会儿,起

五爷手掌厚实,掌心布满枪茧,摸着压不像个大人家少爷的手,倒像是哪里来的土匪,稍微用力都能把他手腕掐断。可五爷握他时动作轻柔,力恰到好,如同对待什么珍宝一般,生怕把他坏。

他今儿都答应五爷回去了,五爷待他那么好,总不能骗他不是?被骗的滋味可不好受,陶诺尝过两回了,个中酸楚只他自个儿晓得。若是实在寻不到好的时机,最多不过再被丢去嘛,只要五爷届时愿意留他一条命,到哪活不是活。

陶诺原本定今儿要跑申城的心,想起闫五爷嬉笑脸的模样,登时就动摇了。

陶诺想,他不是舍不得五爷。他只是觉着五爷送的八哥鸟还没教会它说话呢,多可惜呀,那玩意是五爷辛苦找来的,等八哥鸟会说话了,他再走便是。

也是,哪有姨太太把自家丈夫赶去偏院睡的理?

闫五爷这些日也是这么给他焐手指的。

这里的确是有阵不住人,瞧得来柳林生和柳昕走得急,院里有几味药没收到屋去,大冷天外下雪化雪的,上好的药材,儿已经烂掉。

凉飕飕的天儿,镯发寒。陶诺把镯捂在掌心里,忽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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