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端来便听到这帮人在嚼，蹙眉：“活儿完了？有这闲工夫不若多扫两遍地，墙的土得翻新，开后要。”

陶诺惊喜：“真的会说话。”

他以前见过大人家的少爷小遛鸟时提溜过类似的，认不得这是什么鸟，只晓得它喙上浅黄，鼻尖儿冠羽成簇，豆一般大的睛眨么来眨么去，是个明模样。

八哥鸟的叫声脆生生飘在院里，“好夫人”、“漂亮夫人”着叫，事儿的下人听了忍俊不禁，更别提在俩人前的豆泥，笑得见牙不见，腰都直不起来了。

“哪能啊。”闫承骁心不一，“三有事？”

闫五爷这厮不要脸，“嘿呀，这鸟儿怎么还跟五爷我抢夫人。”他盯着陶诺，凶地说，“再漂亮你也是爷们儿我的人。”

鸟和主人一个样儿，没脸没的。陶诺过了会计上心，问闫承骁：“五爷，我教它说话，它能学得会不？”

陶诺一撇嘴，躺回摇椅里，甚至还翻了个背对他，“那我不要了，五爷您自个儿收着罢。”

她瞧见闫承骁和陶诺厮混在一起，神顿时玩味起来，“三扰了你们了？”

“可不是嘛！”

这叫什么话，“柳昕”是五爷的姨太太，他陶诺可和五爷没有半瓜葛。

闫之玉大步跨院，“昕儿！”

“我找他作甚。”闫之玉问她，“昕儿在不？”

豆泥一怔，这回万万不敢笑。倒是闫五爷笑得快，掐着陶诺的脸，“你就教它这？老算是白疼你了。”

闫之玉门就见碧在发呆，这丫是她看着长大的，回见她痴愣，不免叫了她一声：“碧，你想什么呢？”

闫承骁指敲敲鸟笼：“这畜生会说话。来，说个给太太听听。”

“太太在的。”

“甭说，换我有这么个太太，我也掏心掏肺待她。上回咱少爷给太太买了果宜坊的烤鸭，太太说是吃不完，转脸就赏了我半包，特好吃。”

“太太嘴心哩，回回赶少爷去偏院睡，哪回吃饭不是让我们去叫少爷回屋去吃。”

碧一晃，盆里的差翻。她忙说：“没什么。三小您找少爷？”

话是谁教的，不动脑也晓得了。陶诺羞恼地瞪了闫承骁。

闫承骁煞有介事说：“礼尚往来，你该教‘好相公’、‘好先生’才是。不教也成，你喊两声我听。”

陶诺撩起笼衣一角，里竟是只威风凛凛的黑鸟。

布麻衣的下人边扫地边往少爷和太太那边瞧上两，笑得合不拢嘴。

黑鸟开了：“好夫人，消消气！好夫人，消消气！”

“得，祖宗！”闫承骁把他重新薅起来，“随你，教什么教什么，成不？”

说是这么说，一听不责怪的意思来。

闫承骁说：“能，这鸟聪明着，两天就会说了，你教教它。”

陶诺脸上叫他掐红印，无辜：“您让我教它的。”

众人立刻噤声，一哄而散事去了。

腕上的玉镯在太底下熠熠生辉。碧低看看镯，又望向不远正嬉闹的少爷太太。

黑鸟在鸟笼里蹦跶几下，又：“漂亮夫人，漂亮夫人！”

“少爷待太太真好，啥前儿见过咱少爷这般好脾气？”

“哎我也是，那回碧丫不在，我帮太太铺褥，临走太太赏了我价格不菲的玉簪，好看极了，回去我屋里给你们瞧瞧。”

少爷和太太在院里耍嘴，间或夹杂几句八哥鸟的“好夫人”，院里闹当真是一刻也没停过。

于是陶诺指着八哥鸟，“五爷氓。”

“我今儿休息，许老师又在医院待着，闲得无聊呢。昕儿要不要跟三到玉壶茶馆吃茶听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