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办？

蹲着、发抖着、哭不来地，不停默念田振雨的名字。

我呆呆地放下那堆文件。跟上的话，会到哪里去？

「你喔……唉。」

「会！」

鸟鸣或是虫在夜晚叽哩哩地吵闹、蝉张开翅膀跟着白天温的风一起飞上树梢、鱼在池里破而，光团把这些声音收集起来，编织成一首歌轻轻地哼着。

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不要自己的囝被人讲他有病。」

我转跑客厅，穿过大门，一扎房外异常黑暗的天sE里。然後悲哀地发现自己永远学不会把逃避的第一站，从四海g0ng改成别的地方。

我立刻胀红脸──连我持留下来的原因都不肯问一下，就擅自判定我有病──到底谁才有病啊？

──田振雨、田振雨、田振雨……我想见你，可是心底却有个地方很清楚地记得每一次他要放开我的那瞬间，很清楚地记得他已经不要我了的事实。

──田振雨、田振雨、田振雨……

「我不转学！我有我自己的理由！不要你们帮我决定！」

没想到爸却没有生气，只重重一菸，一PGU坐到沙发上，指着某张医院文件上面那几个边缘X人格违常的字叹了好大一气。

「这跟那个没有关系！我没有那病！」

我抱着那堆文件，踉跄地蹲下来。

谁能告诉我怎麽办？

这麽孬又这麽弱的人，难怪田振雨会想丢掉……我终於忍不住泪，啪的一下滴到地上。

我用力r0u着自己的睛，叫自己要打起JiNg神来。

呼唤着大人的名字的您……的心意……好呀……

「你是呢对序大人讲话的吗？」爸的脾气一向就不好，现在更是青都胀起来，狠狠熄菸，「我呷过的盐拢b你行过的路还多啊，我决定对你好的事敢是会害Si你！」

唱歌似的声音一直在飘动，忽大忽小，我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声音站起来，踏两步，伸手想抓住光团，却发现它们总在我要接近时一溜烟地飞开，转了两转停在原地一下凑近我、一下远离我，最後乘着风飘远的时候，光团化成丝丝的雾卷g着我的脚，好像在叫我赶快跟上它们的脚步。

的声音、风的声音、奔跑的时候从自己T里发的声音……调里藏了好多好多的声音。歌声慢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听见了有兽从草丛里散步而过的沙沙声；当它的声音得既尖锐又张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孩在没有灯的夜晚哭着找爸妈的声音。

──田振雨、田振雨、田振雨……

好像这样念着他的名字就能带给自己勇气一样。

而後妈喊了一声：「明翰……听你爸的话……」

光团移动得很快，没时间让我停下来想它们要把我领到哪里去；可是只要我不小心走错路、跌倒了，它们又会上转回来，静静地飘在我边等我重新站起来。而那个温柔似唱歌的声音也一直跟在我边，低声哼唱着听不懂的曲调。

那一声像是b赛发的鸣枪信号，我抢走丢在桌上的那一大堆文件──丢掉它们！丢掉它们！整个脑袋只剩下这个念。

前无路伊去，

我豁地站起来，生气地瞪着爸妈──明明就只隔着一张不宽的桧木桌而已，为什麽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远得就像这张桧木桌的年龄一样，是长得跨不过去的两百年？

「话都是你们在说！你们有真的来问过我觉得怎麽样，什麽才是对我最好的吗？」

若是日暗找无路，就来唱一首火金姑

「我不你有病也是没病……恁辅导老师也讲啊，哪是会当尽早离开这对你不好的环境，对你的行为偏差也是卡好。」

忽然间，天sE已经全暗却还没亮路灯的街上飘起一一的微光，有个很柔和温的声音附在微光後面，唱歌似地说着：呼唤着大人的名字的您……是谁呢……

一旦意识到连最亲近、最能逃避的地方，都没有最想见到的那个人时，我全的力气立刻被一直躲在影里的那个叫绝望的怪兽，一一地吃了个乾乾净净。

微光渐渐增，我愣愣看着那些渐渐聚合成一团团拇指大小的hsE、橘sE、橘红sE、h白sE的光团飘浮在四周，像是星星落到我边，照模糊却又令人觉得安心的廓。

「你是有啥天大的理由！给我乖乖签名！」

气只要一噎住，就算後面有再多理由也说不来了。我红着睛，看着桧木桌那一的老爸丝毫不肯让步的样，让我的怒气不断膨胀起来却翻不x，撑胀得我好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