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神，正好对上那双紫晶一般的睛。

“良心发现也挑人啊，”程骆安懒洋洋地支着下颌看他，嫌弃，“阿川和他都在，我离那也近，去看看而已，要是你失联三小时，我只会大发慈悲为你报个警。”

“嗯。”江岁寒只觉得视线模糊，现在这么有耐心听他说话的程骆安，如果知避雨时候的事情，说不定会气得把他直接扔下去吧。

“地图上说这边也有，我就往这边找了。”他垂下睛，“我要是不过来就好了。”

“又不是什么大伤，最多几针，再好好养养，就和以前一样了。”程骆安不太会安人，讲的话没一句好听，“真有什么事，还能装义肢呢。”

“不就是片树叶吗？我让人给你带。”程骆安还算耐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这段时间就别住校了，我先送你回去。”

“你好。”江岁寒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地对待，无措地伸手跟她虚握了一下，“没什么事情的，我也是路过，顺手帮忙而已。”

可又只是因为说谎而心痛吗？他是不是更该在意父母无意识的忽略，江晏舟随心所的欺凌，程骆安居临下的羞辱，陈松柏看似豁达的遗弃和今时今日遭受的暴力？

“你知答案的，不是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他打得支离破碎。

他从没这么讨厌过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为这个同样对他实施过暴行的alpha因易化一怜悯而觉得动，既唾弃他，痛恨他，害怕他，却在这样的时候忍不住依赖他。

江岁寒摇摇，颤抖着手从前的袋里掏一片被碎的树叶，莫名其妙：“碎了。”

骆安会发现什么，一颗心又提起来。beta单薄的膛贴着后背，砰砰砰的心声仿佛敲打在程骆安心上，江岁寒看着他的后脑勺，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下一秒，预备铃声响起，沈恬只能对他挥挥手，“那我先走啦，记得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哦。”

针打的局麻醉，江岁寒分明没有觉到痛，去的时候睛却是红的。

“懒得跟你争，江岁寒同学，请问当时是什么受，是不是动到想以相许啊～”

在肩上的手指几乎发白，江岁寒安静地摇摇，膛上似乎有什么异，他想起了自己捡到的枫叶，抬看着满山的红，忽然有些，“我没找到野枸杞，去的地方都没有。”

亲生父母把几乎所有的疼都给了自己养大的孩，而一手把他养大的陈柏松只是因为额的补偿费用就不要他。亲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不熟悉的同学，之的朋友呢？

江岁寒愣愣地转向他，满脸不耐的程骆安却着他的肩站起来，皱眉：“要打铃了。”

江岁寒勉扯了下嘴角，教室门就传来一柔和的女声：“请问江岁寒同学在吗？”

“对啦，你还不知我的名字吧，”她捋了下发，大大方方地对他伸手，“我叫沈恬。”

【我们谈谈。】手机振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前桌的简讯。

有什么滴到了肩上，的，程骆安难得地没有嘲笑他，只是哑声说：“哭什么？很疼吗？”

围在旁边的人散开，指着一脸莫名的男生起哄：“沈恬，你救命恩人在这儿呢！”

“太疼了。”江岁寒自暴自弃地趴在他的背上，“还会好吗？”

是啊，他一直都知的，只是因为他不是重要的那一个，永远不被偏，不被保护，只有在最糟糕的选项里才会是第一选择。

旁边的同学“哦～”地起哄起来，江岁寒吓得想要站起来，肩却被人重重地了一下，把他压在了凳上，低沉的男声缓缓：“医生说了，这几天不能动。”

穿着校服的女生两颊发粉，又羞怯又勇敢地走教室，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他，两亮晶晶，“我是来谢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这是你那天借我的外，谢谢你，我爸妈也很激你，等你的伤好了，一起吃个饭好吗？”

温的呼在耳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是不知为何，程骆安觉到了一丝脆弱，他侧看了江岁寒小上的伤，答非所问：“疼吗？怎么电话里不跟我说。”

上的伤不，但也需要针，医生帮着他清理伤里的杂质，江岁寒疼得两微红，却没有喊一声痛。

开学那天，宋城几人都来教室问他。

好事的顾向钦了声哨，“看来是有别人想以相许咯……”

他的心像被挖了一个窟窿，空地疼着，没有人能够倾诉他的境，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后，还需要保存更多的秘密，说更多的谎。他好像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又好像怎么挣扎都只能选这一条路。

等在门外的程骆安拧眉：“不是打麻醉了吗？还疼？”

串班的人也陆续走教室，还给江岁寒留了几袋零。

“咱程哥真去背你了？”顾向钦唏嘘两声，“良心发现的大场面啊，我怎么没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