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上方突然变成“对方正在输”，又迅速恢复原样，快得像是幻觉。储谦衡的心跃起又沉底，喝完最后一茶，结账离开。

祝锦枫没有拉黑他的联系方式，朋友圈正常开放，只是不理他了。

一气，储谦衡沉下面，浴室的天板缓缓波动，像幻境消散前的特效。窒息之际，他挣扎着浮上来，伪装已尽数溶解在中，微弱的生机从中消散，疼痛从肺蔓开，像无边无际的草缠住他，要将他拖向海底。

去楼下的健房锻炼了二十分钟，储谦衡回来在浴缸里放满了。祝锦枫还是不回消息，他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很久，全都是他单方面的分享。

“这个桂糖醋排骨没有张姨的好吃。”他如实反馈，“这个糕也没有你的好吃。”

储谦衡回到卧室，将床三个大小不一的相框倒扣。十七岁的他的画像，祝锦枫当初相亲简历里的照片，还有摊开的结婚证，白修改涂掉了失效印章，合照里原本沉不耐烦的储谦衡变成了笑得自信张扬的顾谦衡。角落里是今天早上刚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礼，里面是一只造型不怎么样的陶艺杯，手柄是半颗心，储谦衡尽力了，但天赋有限，左手又基本使不上劲。

坐五站地铁再步行七分钟，就到了祝锦枫推荐的餐厅的之洲连锁店，储谦衡了和他一样的菜，没觉得特别惊艳，但还是尽量光盘了。

暂时唯一的缺是通不算便利。他不能开车，祝锦枫的驾照也荒废了好几年，他们不会再雇司机，以后行麻烦了。

四楼有很大的台，天气好的时候祝锦枫可以在这里画画，或者叫上朋友喝下午茶、烧烤，他们还能养猫养狗，即使要不了孩，也可以很闹。层是阁楼，储谦衡又拍了一些照片，告诉祝锦枫这里可以改成他的工作室。

智能药盒在半途开始响，储谦衡怕到家了就忘记，没有关闭提示。滴滴司机打趣说他年纪轻轻连吃药都得设定时提醒，不如找个伴相互照应。储谦衡吃得有撑，不想再复述已婚情况，没有接话。

之洲的七月也多雨，相对要温和一些。储谦衡关了灯躺下，祝锦枫轻柔的解说伴着雨声，是比药有效一百倍的安眠曲。但储谦衡还是了噩梦，梦见祝锦枫和别人结婚生，对方和他、和十八岁的他没有半相同。他参加了他们的婚宴、孩的满月酒，还随了礼，祝锦枫已经忘掉了他，没有和他打招呼。

祝锦枫不会在社平台发布自拍，储谦衡没有其他可以依托思念的载。祝锦枫的房间不再需要密码，但里面也不再存留他的痕迹。离开岑江之前，储谦衡在那张床上躺了很久，想起画像上的数字是他们真正初见的日期。那天想帮助他是真的，别有用心也是真的。后来喜和他待在一起是真的，欺骗和逃避也都是真的。

公寓电梯的超重失重让他有眩，他站在房门前缓了一会儿才密码。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祝锦枫今天下午在福利院带小孩果捞，还把梨和苹果块成了兔的造型，朋友圈也同步了动态。储谦衡第十二次打开祝锦枫上周更新的厨艺视频，听着他的声音，慢慢吃完每一药。朋友圈再往下，叶锦岩和徐瑛办了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张姨的小女儿确定了婚期。

半夜惊醒，视频还在播放，储谦衡坐起来，屈起双蜷缩，没能再睡着。

许多细节图发给祝锦枫。这是他在之洲看的第三房，给中介列的要求清单中加的就是厨房的装潢。祝锦枫没有对前两大平层发表看法，可能是不够满意。

厨艺视频从使用原声的那期开始连续循环播放，储谦衡看了会儿书，用另外一只更丑的杯喝。睡前他拿一块长条的橡泥继续修改，时不时握在掌心估量。他太久没牵祝锦枫的手了，戒指尺寸该怎么办呢。

离异，单，才是他真正的情状况。

“我再等等家里的意见。”储谦衡收起手机，再逛了两圈，让中介将他送至附近的地铁站。

如同十八岁的顾谦衡一次又一次拒绝通话，忽视祝锦枫的求救，二十七岁的祝锦枫也不再给予储谦衡任何回应，一个人的生活自由快乐，像储谦衡只是短暂从他的世界路过，制造的垃圾丢净就行。

中介来问意向，说这几天已经带了很多客来看这房，中意的话可能要快决定，机不可失，又补充了许多适合年轻夫妻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