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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耳边轻声叫我:“哥。”
我留了一部分神给他,想听他继续向我道歉。
“哥,你会记得今晚吗?”方越航这样问,仿佛有些期待。
我相信我的嘴角肯定下拉得很厉害。
方越航轻笑了笑:“我会永远记得的,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看你。”
我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西洋画,不愿意看他那张脸,无声地等待他继续说点什么。他说的有机会是什么意思?
方越航却沉默了,抬手将我抱在怀里,像是在做某种告别。我在他怀里听到客厅大门传来卡片识别成功的滴滴声。
先冲进来的是方晋楠,他的高定西服上全是水痕,我这才知道原来外面下雨了。
在他身后的是脸色黑得像锅底的方远霄,他一如既往地整洁体面。杨宓也来了,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往我这边掠来一瞬后又很快移开,似乎不敢正眼看我,这么多年没见,她富态许多。
家长们都来了,方越航无可置否,将我放回沙发,想要站起来,站到一半被快步走近的方晋楠一拳打倒在地,杨宓惊呼着去扶自己的儿子。
方晋楠脱了自己的外套,他的衬衣干燥温暖,我靠在他身上,肚子舒服许多。他没有立刻对我说话,而是对我查看一番后才问我,“还疼吗?”
他问得好平静,可他问一句话三个字,下巴却在我额边蹭了不止三下,我也很平静地对他说:“现在好多了,但我还想看一看医生,你带我离开这里。”
“好。”方晋楠将毯子裹好,抱起我往外走,我知道这时候我走路可能会暴露一些东西,也就没有拒绝。
方越航在这时突然出声:“哥。”
我没应他。方晋楠向门外走去。
“哥,方荷。”方越航的声音越来越低,叫我的名字时只剩了气音,仿佛是在默念给自己听。
走到门口时里面传来重重地巴掌声,方远霄怒吼:“这就是你教养的好儿子!像什么样子!”
“是我教养的!你这个当父亲的又教养了什么?”杨宓喊的声音并不比起用低,我第一次听到杨宓在方远霄面前据理力争。
待走远了,听不到那些声音了,我回想着这一场闹剧,意识到方越航即使做了这么严重的错事都有妈妈维护,而我,我的妈妈在天上看着我受尽委屈却无能为力。
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湿透了方晋楠的衣服。方晋楠似乎也觉得难受,向来好听的声音变得好粗,说不出话来似的,向我说对不起,在长辈面前装出来的冷静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也把心里的愧疚告诉他,“我伤害了你的妈妈,对不起。”
方晋楠摇了摇头,说:“我原谅你了,你会原谅我吗?”
“我没有力气怨你。”我说完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靠在他身上,嗅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能感受到最近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脆弱,很容易无力犯困。
我们回到了他的公寓,医生是一起来的,鬓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看起来很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