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娘的笑意藏在兜帽之下，盛秋筱就站在边，也难以看得真切。两个丫鬟分别跟随在后左右，绯云手中提着一只竹篮，不远还有小厮跟随，实打实是足了防备，生怕两位姑娘被路人冲撞。正月初一的庙会向来闹，玉瑕山上又有长生观，人来人往，川不息，走几步便能看到熟面孔，譬如那州来山庄的主人，也趁着节日喜庆，下山来游玩。

“尹先生。”

“今天是初一，我看你来逛庙会，心情不错，本不应该和你提起来，坏了兴致的。”人群稍远，尹淮安负手长立，面郑重“只是……未免夜长梦多，墨觞娘若愿意听，可寻个僻静，我细细讲与你——有关那位凌家的贵客，山庄手下打听到了信儿，我想你该知。”

盛氏“生而为女，实在是艰难。若生得相貌平平，难免要遭人讥笑白，可但凡略微平正脸些，又要无端承受非议，门在外谨小慎微，稍有差池就要被说成是抛面，伤风败俗的，也是实在累心。”

“知就行了，何必说来，叫有心之人听见，没准要拿去大作文章。”魁娘丢个神，嗔怪“祸从，今儿庙会又人多杂，你可千万跟了我，别走丢了。咱们楼里刚裁剪过人手，腾不空来寻你。”

是常来常往的了，面纱罩在脸上，又被兜帽帷幕遮住，实在显得繁复累赘，便被留在车中。兜帽不过陌京城中寻常样式，凡女所用皆大同小异，白纱轻柔，层层垂叠，偶尔随风微摆，人面孔在其下若隐若现，与那前人诗中所言“犹抱琵琶半遮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淮安。”

盛秋筱与魁双双见礼，中称谓却不同，不至于亲疏立见，秋筱却也识趣地后撤半步，不亘在二人之间。两个丫鬟心有灵犀，陪着盛氏就在附近散步，看看景致，庙会上摊贩也不少，东西也比大街边有趣丰富得多。

反而是州来庄主与冷香魁，被盛秋筱的主动搞得略显尴尬，倒像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似的。尹淮安只是随逛逛，并没提前想到会遇见沈渊，而恰好，他得知了一些事，大约和她所遭遇的有莫大关联。连日来，尹淮安总思忖着何时能寻到机会，同魁娘好生谈一谈。

“我记得，一次随小和夫人来时，小是没有兜帽的，夫人也不曾吩咐我遮挡容颜。”盛秋筱语气中半带疑惑，被魁娘淡淡解答“那是因为有夫人在，长辈领着小辈门，还带足了家丁小厮、丫鬟长随，那不计香、踏青、会宾客，于礼数上都是极稳妥，无需再多此一举。”

“嗳唷，听着怪吓人的，婢才说了要依仗小，自然寸步不离。”盛秋筱佯作惊慌，挽着小阁主的手臂“好，也求你走慢些，多多看顾我这个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