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打开了话匣，一路下山不觉得乏味，还要带着芸绕路，带一包心回去。魁娘却还滞留在长生观，丝毫不见着急离开。

“在下并非洪猛兽，墨觞姑娘，何至于避之不及。”

不啻是谁，她都不想耽误时辰的，罩着兜帽着意低下，示意丫鬟绕边走，不和来人正面相对。不知是否山路本就狭窄，魁娘已然而过，对方却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回注目。

冷香魁抬，打量一圈顾医师的屋，墙角还架着小火炉，已然冷了，上坐着个黑陶药罐，描着圈海浪卷纹，不知里边装的是什么。房间里无人，顾锦川临走时熄了炭火，属于药的苦涩味仍然重，凝滞在空气中，直向人鼻腔里钻。有几分像小柴胡汤，治风寒咳疾的良方，猜不是为谁煎煮。

天寒地冻地，他要采什么？莫不是将中原京城的玉瑕山当作西北的冰川，还指望……能生朵雪莲？魁娘颇觉得可笑，当着人家的面未表，只在心里叹了句，顾医师当真愈发古怪了。

咬下去儿正好起酥，能甜到心里。”许琴师主动偏过，和丫鬟说话很亲人，“他们家的大师傅每天只一笼，稍微去晚一就没有了。一次吃的时候，我不清楚里的讲究，差了嘴。”

“没什么急的，谁让他素游历，从来没个定。我是怕错过了这次，万一哪天他又兴起，志在四海，还真是不好找见了。”沈渊笑笑，并不在意，“本来也不是专程来寻他，你说得对，等会儿积雪了，咱们也不好下山。还是早早回去吧，”

绯月：“等会雪大起来，山中必然是不能行走的，顾先生看着天，或许这会儿正在回来。姑娘若着急，咱们不妨在此稍候片刻？”

山路覆雪，冷难行，沈渊主仆几个走未久，迎面远远地有人正过来。她还觉得奇怪，今儿并非拜神的正日，又遇上天不好，仍然持上山来的，竟不知是有急事儿，还是心意过于虔诚。

“婢记得，芝买的是杏仁饼。四宜居的师傅是北面来的，味法都和京城的差不多，咱们夫人和小乡，尝过后说，还是觉着桂兴斋的法更合胃。”丫鬟微笑。

沈渊临时起意，本想顺路去探望顾锦川，正好请他另拟张方，以备来年开倒寒，上的病又要发作，提前养起来总不会错。可是不巧，替他扫院的小童说，顾医师一大早就门了，临走说去山中采药，特意和长生观中人打过招呼，中午不必等他回来用斋饭，等到天晚了，他自会记得归路。

那是另一街上的铺，和桂兴斋不同路，两家井不犯河地，同样传承了近百年，听说上查几辈还过姻亲，互通有无。芸恭敬笑着，自个儿也晓得，前一年过中秋的时候，夫人还叫她们去买过糕饼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