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并不坏，可惜也不够善良。不过么……对秋筱而言，已经足够了。

没瞧见魁，却等来一个不想看见的讨厌鬼，星辰的心情立时不好。她知这酒师非善类，更会是主的夙敌。

冬天的黑夜降临太快，时辰转瞬即逝，容不得她伤悲秋，提着裙踏雪快快往回走。傍晚沐浴的规矩从未有过，熨帖肌肤，香胰细，小替她肩背，缓解一整天的乏力。

罢了，大抵缘分这东西玄乎其玄，凡夫俗是不窥探天机的。

她是女，对欣赏人没什么执念，隐匿在暗听了大半宿，对那小魁的脾气也摸索了个大概，属实一也不对主的胃，谁承想……

冷香阁的酒师是个无赖脾气，拉磨似地几个回合，再戾的人也会扶额束手无策。星辰来此，并非得了折扇公的授意——暗卫活得艰难，好不容易有了半日清闲，得以稍稍松懈，她也无别可去，鬼使神差样地就走了冷香阁。

自肺腑觉着，那不过是个普通女，得上天眷顾有了极的容貌，才能抵消脾的缺陷。

“别瞪呀，这么多人看着，我又不能把你怎样。”客人正要发作，柳渠先发制人，单指死对面手背，另一手悄悄藏于桌下，袖中银针蓄势待发，眸弯弯，神尽暗威胁。

台之上惊鸿一瞥，众人还当可以一饱福，谁知秋筱姑娘只留一莞尔，逶迤而去。台下唏嘘一阵也就作罢，随即有曼舞轻歌以替代，照样是旖旎闹好风光。

才刚在这儿杀过人，星辰本意是不想踏足的，却见楼中一切如常，丝毫看不一样，不得不惊奇冷香人的定力，更不知上幕后的那位正如何筹谋。

这样活着，实在好累。

“如今这秋筱姑娘，可是冷香阁一等一的红人儿，一舞难求呢。”

对上的是个级手，可当年东北境上战火纷飞，小小弱女孤一人南下寻亲，沿途经历过数不清厮杀，尚且可以囫囵归来，足见她柳渠也不差。

照例盛妆华服，时兴的琉璃珍珠钗叮咚琳琅，光溢彩，桃胭脂腮艳如醺，殷红纱裙下玉颈藕臂，举手投足尽妩媚，一颦一笑皆风情。

独一份的散漫语气穿透丝竹，轻飘飘钻客人耳朵。角落里叫了一壶小酒的人长相英气，也作一男儿打扮，偏生和跟前穿红的酒师神似。柳渠笑眯眯冒来，毫不客气地拉开条凳坐下。

她知，打今儿起，自己彻底成为孤一人，终此一生要陷无尽的懊悔与恐慌。面对着墨觞晏，她无法倾吐，无法畅所言，连实在抑制不住的哀泣都要找尽借来遮掩。

人攒动，衣香鬓影，她便坐下，打量起周遭这群莺莺燕燕，环燕瘦各有千秋，始终不见前一日的小娘，叫自家主念念不忘的那一个。

“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