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既是有事，如此也罢……那就有劳姑娘，千万别忘了，替在下向魁娘问好。”柳渠放开盘，一手横抱在自己前，托起另一侧臂弯撑着下，脚尖在原地来回碾动。她的言又止过于明显，丫鬟看得穿，可也不敢轻易接招。

再看着她开盖下勺，举手投足大大咧咧，绯云忍不住犯起嘀咕：这位柳师傅虽惯日行为不羁，可绝非是那俗之人，今日却透着古怪，像极了……

不过去。”

丫鬟后背一抖，束手立在墙不敢吱声，瞪大了睛只打量，冷不丁对方一抬，两个人对上，柳渠的笑容咧得更，绯云吃了结结实实一惊，僵滞地了。

柳渠是个怪人……回想起次见面时，这位酒师就对沈渊举止过密，绯云对今晚的异常之稍稍释然，也随之而来一阵诧异。

丫鬟睛笑成月牙儿，手上将托盘向自己这边又拉近几寸，顺势奉承：“柳师傅曾照料小，婢和小都记得您的好意，久不来往，我家小也挂念您得很，本该请您前去小聚一番，可惜不巧，小今日有些别的事儿，忙碌不方便见人，不如改日。等下婢见了小，一定替您转达，待到两下空闲时，婢再来请师傅，可好？”

明明近在咫尺，酒师也给走了健步如飞的觉，脚底咯噔作响，香叶红的裙穿在上倒像一层累赘，被踢得边角翻飞。绯云定睛一瞧，柳渠周的打扮很是奇怪，仿佛不是她自己的衣裳，大把发丝散在腰背，上半绾着髻，有段日没见，脸儿好像更瘦了。

“姑娘这是怎地了？”柳渠一手摸摸鬓角，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低眉扫了自己一：“在下知，自己这副好看，小娘喜瞧也是在所难免。不过么，在下还是女儿，看就看了，将来若遇见个俊俏郎君，绯云姑娘可得要把持住。”

柳渠不松手，还把持着盘底边缘：“夜里有，绯云姑娘走路小心，别了脚。或者，在下可以送姑娘一程，许久不见魁娘，正好见上一面，叙叙旧？”

因怕泼洒了酒，绯云不敢用力争夺，只得赔着笑脸辞谢：“不劳柳师傅，婢只是个丫，哪里那么金贵呢。这些笨活儿，还是婢来吧。”

曲颈壶脖细肚大，满当当一壶桂酿分量不轻，红漆托盘结实，柳渠端在手里倍显轻松。绯云赶快接过来，莫名觉得对方放下时还使了力气。

像极了刻意而为之。

她匆匆转离开，可也留了心，发觉对方穿的是一双薄底黑靴，与女的裙衫甚不搭调。鞋底儿还带了半的泥土，不像一直待在酒窖里的样。

两个人没什么值得僵持，绯云主动低下，向酒师恭敬地福了个礼：“那是自然，柳师傅请放心。师傅先忙，婢就不打扰，先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