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绿，带姜黄和薄荷的香味儿，在额起初凉凉的很舒服，很快开始辛辣发，似乎化成丝丝缕缕，沁肌肤。小忍不住“嗳唷”几声，秋筱轻哄着，只说等下便好了。

外来的女觊觎起庄主，任谁听了都不会往好想——即使盛秋筱本人清清白白，并无龌龊的心思。

“婢疏忽了，怎好叫小着。”绯月上前接，沈渊抬抬制止，示意无妨：“这汤炖得老，就是要有，鲜香味儿才是活的，慢慢地喝下去，里就和了。”

沈渊还歇在罗汉床上，自捧了炖盅，着汤匙细细搅动，绯月和绯云伺候在侧。跟前垂手立着个扎着双髻、碧衣裳的山庄丫鬟，唤作桃，被薛妈妈吩咐过来送心，正在恭敬地答话。

桃一向极懂分寸，说话办事谨慎得，很得沈渊赏识。她只将听到的原封不动告知院的主人，添油加醋那行径，州来山庄的人是不屑于行的。

“……盛姑娘说，上了药歇一歇，屋里一会就没了动静。婢担心汤凉了，没有多听，便过来了。”

沈渊听完，心下对桃更生赞许，却不表于。她停下手中的汤匙，气淡然如常，向着下首简单嘱咐：“你得很好，这事儿到了我这里，我自会去与你们庄主商议，你不必再记挂着了。”说罢转脸叫了绯月，让抓一把钱给桃去吃果。

秋筱心疼不已，连忙拉她起来坐着，亲自去投了一把冷帕，给小敷在伤止痛，又去翻找消化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

主仆两个刚谈完颇为严肃的大事儿，又都专注着小丫脑门的一块淤青，注意不到虚掩着的房门外，离去了一细瘦的影。

佛手果香熏得满室温馨，厨房又送上来一碟金丝党梅、一盅汤雕笋，捂在提梁盒里小跑着送来，甜咸生津，酸鲜落胃。

两个大丫鬟自是听见了全程，送走了桃，回过来对望一，揣度着对盛氏姑娘的这事儿，自家小应当不很在意。果不其然，沈渊着腾腾气，似乎一心都专注在汤羹。

如此已经大费功夫，最妙的却是雕笋，脆薄的新笋片成片儿，请巧手厨娘在这方寸之上雕琢锦绣百图样，连接往往纤若游丝，真当一句“不厌，脍不厌细。”

桃会意，又劳累小费心，全凭小的吩咐云云，方才领了赏，喏喏答应着谢恩去。

山上养的土，用甘清的山泉，密封陶罐里煲上两个时辰，都绵酥烂了，几乎化汤。些切细的姜丝、金针菜、虫草，去油减腻，增除腥，再几粒枸杞大枣调和滋味，老火清炖，汤味厚。

桃微微弓着腰，额前一缕刘海儿柔垂下，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脚尖前两寸。她其实无意偷听盛秋筱说话，偏偏好巧不巧地，路过正厅时候，左次间里秋筱刚好愠怒，声音了一，恰就落了路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