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唱的是一段《牡丹亭》，刚唱到动情婉转，小厮送了回来。绯云一刻也不耽误，匆匆了个谢，提了铜壶转回楼上来。

绯月咽了果脯，噗嗤一下笑声，接手了那颗被嫌弃的李旋撂到一边，顺手了猫儿脑袋：“姑娘不吃就放着吧，哪有喂猫儿吃煎的？的确太甜了，要不明天吧，婢早儿去街上，买桂兴斋的姜丝曹杏脯。”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外间门开了，是绯云打回来，提着满满的大铜壶。绯月过去接应一把，帮着合好了门扉。

“她乐意去，咱们就等着吧。”沈渊自己不吃那个，放下小银签顺着玳瑁柔的背，拈了一颗果脯喂猫。猫儿舒舒服服团着，闻了闻就别开了脑袋。沈渊看着便笑了，向绯月：“唷，你瞧，它还挑嘴呢。”

沈渊不甚在意：“有没有都不打，我也就是想一想。明儿你去的时候要是瞧见了，可得先尝尝，没得买了酸倒牙的，放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

沈渊弯起眉梢：“吃多了甜的，可不就要想那个了。”话音还未落，小腹隐隐又开始痛。桌上茶有凉了，她抱了玳瑁，将猫儿当成了现成的炉。

后院一趟并没有这么快，绯云下楼时捉了个小厮，省下了不少时间。前厅有歌女正在唱曲儿，绯云不认得她是谁，守在角门边听了一阵。

沈渊还没说话，冷不丁听见怀里的玳瑁“喵呜”一声叫唤，胖乎乎一只团蹭着她衣裙。她愈发想笑了，轻轻拍了一把猫儿圆圆的脑袋，朝着绯月半是好气半是好笑：“你看看，你看看，今儿人兴，这小家伙也跟着实。明天你去吧，再买些渍红果，倒是想那个味儿了。”

绯云脸红红，跺着脚在炉边呵气搓手，可见外真的是冷了。绯月接了铜壶，招呼着她快去榻上坐，换过新茶，添了继续煮着。榻上一层一层铺得厚实，还着两个汤婆。

“渍红果？小吃那个了？”绯月楞了一下，一时记不起关窍。反复咂摸过片刻，她忽然反应过来：“哦……是鹭娘嫁的时候，那个读书人送她的聘礼吧。都这么久了，小还想着呢。”

茶下去了两壶，煮茶的先用完了。绯月去拿外衣，准备去后院接，绯云却怕她脚步慢，耽误了继续讲故事，自告奋勇抢着先行一步，扯过衣服提着铜壶跑了门。沈渊抱着猫儿只笑，唤了绯月回来坐下，乐呵呵签了颗李旋她嘴里。

绯月明白了缘由，可是也为难起来：“渍红果好说，只是那次的果是鹭娘她相公家中自的，外不一定相同。算了，明天婢去瞧一瞧吧，没准儿就能遇见呢。”

玳瑁窝在沈渊怀里，地锦的看起来像只抱枕。本来它吃饱了，是只瞌睡猫，听着人声叽叽喳喳，没一会也跟着神起来，猫儿亮晶晶，像两颗打磨细的金丝雀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