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犹豫再三，到底鼓足了勇气，脸涨红得像熟虾，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隔墙有耳。

绯云羞得满脸通红，自觉已经选用了最文雅蓄的字，见小妹取笑，急得捧着脸快要脚。沈渊只不理她，收回手臂，由着绯月侍奉。

“噗……”绯月立刻绷不住了，赶快捂了嘴压下笑，几步绕到沈渊跟前，舀着雪莲送到她边：“炖得又甜又的，说话就要凉了，姑娘赶快吃吧。”绯月的睛眯成了两弯月牙儿，饶是如此也藏不住满满要溢来的笑意。

沈渊搁下碗勺，从绯月接过帕抿了抿角，将一抹义不明的笑藏桃底，朝着里面轻咳一声：“羞够了？过来，我告诉你。”

绯云在一边听着都咂，连沈渊初初理事，就有这千万绪的等着料理，可见当真是件苦差。她主听了，直接一撂手上的勺，推开吃了一半的琥珀雪莲，支着侧脸歪过来看她：“好歹是她女儿的最后一天，夫人说了，就当是场及笄之礼，也算对她尽了心了。”

这一下不得了，绯云登时又臊起来，连连“哎呀”着拎了盒就往外跑。沈渊不动声，轻飘飘提醒一句“关好门”；绯月弯腰捂着肚，手肘靠在桌沿上撑着，一手捂起嘴，从指里来哧哧笑声。

沈渊合了匣，顺手递回给绯月，自个儿继续用饭。厨房送早饭时一并回了话，一应鱼鲜蔬果都已备齐，只待傍晚开火。沈渊略看了一单，倒是不似外面面的俏，样样皆是实惠又有好彩的，便准了，又嘱咐晚饭摆在后园凉亭里，顺带给后院的小厮捎话，早将地方布置打扫来。

被褥早已整理过两遍，绯云仍闷着，听见召唤转过来，一步一步挪着上前，嘟着嘴不敢接话，生怕又被她二人取笑。沈渊却笑够了，拉着她靠近些，伸手轻轻一掐她脸，：“不光是你，我乍一听了也觉得意外。夫人既然亲说了，那就是错不了的，知就行了，又关我们什么事呢。”说着稍稍侧脸看一绯月，换了个神，又：“你看你，明明说不，还要来问我？瞧这好好的脸儿，红得像个醉汉。”

“哎呀！我就不该问的！”绯云一扭跑去内间，闷着一声不吭，只收拾起床铺，等到外面一碗雪莲吃完了，她的脸红也退下去了。

手艺跟前也不见得怯。

“不错，收好吧。”

“那，盛姑娘……她、她……她真的……”她刚说几个字，声音就像卡在了嗓里。又憋了好一阵，沈渊都觉到肩膀上被了一把，绯云终于憋来了后面的话：“她！她真的是……红姑娘啊？”

绯云抿抿嘴，十指悄悄地互相敲打，低着从刘海下探目光来，讨好似地伸手想晃晃沈渊肩，刚一碰到又顿住了。沈渊一挑眉梢，琥珀的眸里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义不明的笑，就这么和她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