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也不叫这个名字，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她爹是个破落秀才，偏偏还要纳妾，从烟巷里赎了她娘，带回家生下了她，又嫌是个女儿，不搭理这对母女，任她们在家中受尽欺凌，过得连婢都不如，最后被彪悍的大老婆赶来，落街。

她自己也懂得，只靠谄媚承不可能人地。于是无论弹琴唱曲，搓牌烹饪，她都要沾一沾。起初她也是谨慎的，知察言观，凡事不敢与人相争。几年过去，她也伪装不住了，泼辣风的脾暴来，所学也皆无所成，唯独一手月琴还算尚可。

寒冬腊月，母女两个离失所，又没有金银细傍，整日里饥寒迫，当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她满意地朝着镜中的自己抿莞尔，抛了个媚。潋滟波一晃，两腮立刻浮上一层浅浅的红，搭着红莲样的指甲，迷离魅惑，嫣然无方。

整个厅的喧嚣闹也令观莺醉倒，她听说过，四年前那位魁一曲琵琶惊艳四座，喝彩叫好之声如雷贯耳，不绝。她起向台下俏一笑，模仿着传闻中的墨觞魁，抱着琴直接往回走，果然有许多人沿途拦下，请她与自己吃一杯酒，说笑逗趣一番。

怀着重重疑虑回了房，观莺坐在菱镜前，伸纤长的手指，轻轻上自己保养得宜的肌肤。她指尖染着通红的蔻丹，每一指甲都拿小银锉一一地心打磨过，圆修长，宛若弦月。

看着自己就要无之日，焦灼之下，她竟也了潜质，发狠苦练了半年，又买通了琴师，偷偷换自己登台。夺得牌的方式虽不光彩，于她而言也无所谓，昨夜的风光彻底叫她迷了，台下的人都醉倒在她石榴裙下，无一不为她叫好。至少在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和传闻中那位魁也无多少分别。

“肮脏，下贱……伺候人的？真是不知饿汉饥……”观莺中喃喃着，目光逐渐变得恍惚。

总说虎毒不，观莺的亲娘却受不了艰苦度日，将亲生女儿卖了，换了银自去谋生。后来，观莺经历了许多事，受尽了人间的屈辱，最终才被卖了冷香阁。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而且要活得好，活得风得意。她娘虽狠心，却实打实给了她一副好相好段，让她得以在初冷香阁时，很是当红了一阵，可惜恩薄凉如，一转就被抛诸脑后。

倾城、情孤傲的魁大相径，叫观莺不知该信哪一个了。漂泊八载，场五年，她还从没听说过，一个病歪歪的女能倾倒众生。

这样的指甲过脸颊，是一都不会疼的，反而有玉石一般温和的。观莺着意勾勒着自己脸颊的廓，视线从镜里一寸寸扫过，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五官容貌，直到确认了自己是的，并不比那魁差，甚至比之更加气红，容光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