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聪明学生每次下课后靠他最近，明知故问地找东西跟他说话，下课借着蹭空调的名义来办公室功课，睛时不时瞟过来又在他注意到之前收回去，在他的课上用书本遮住脸偷偷打瞌睡——他知那是因为晚上去夜市打工，攒钱给他买的领带和一堆其他学生送的贺卡小玩意儿堆在一起，借着教师节的名义，忐忑又漫不经心。

“但是你不是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你还可以跟他把话说开，重新开始。”

还没破窗纸的时候，他看来了傅姽喜他。

“我不会劝你任何事，选择权是你的。”李熠士，“你当然可以把老师带回去，继续关起来，每天回去对着个只会叫床的充气娃娃；你也可以放手，从此消失在他的人生里，让他就此忘了你这个人。”

魏央柳时隔近半个月再次踏病房，看见傅姽睡得很沉。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原地站定，闭去回忆傅姽的中时期。

“你居然愿意帮我。”他说，“有什么好吗？”

李熠士停录音笔：“到这里他就睡着了。”

“问题是，他好像没给我这个为了他而死的选项。”傅姽笑，“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我的他亲手杀了，然后把刀递到了我手上。”

“不的，也就那么回事。”傅姽靠在枕上，神放空，“我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的好喜他，年轻人就是容易上，换成那时候的我，真是为了他死都愿意。”

“你们还没破窗纸的时候，你是怎么对老师的，现在就怎么对他。”李熠士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比我了解。”

“说不好。”李熠士了眉心，他甚少这疼的表情，“不过我希望是真的，这样他甩了你我可以捡漏。”

对青期的傅姽而言这确实算得上无解之题，于是理智崩坏的他索选择了逃避。

“不对吗？”

“你也没玩够啊，年轻真好。”傅姽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可惜我没办法要小孩了……本来也没有很想要，你这一提醒，我总有老了没人愿意玩我的一天，到那时候无依无靠，孤零零的，还不知该怎么熬呢。”

“所以你现在就等他玩够了把你甩掉。”李熠士总结，“好吧，像是你会有的想法。”

魏央柳沉默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现在是晚上十，走廊没什么人，偶尔有人起夜，脚步声拖拖踏踏的格外沉重。他带的夜宵放在脚边，傅姽一直睡到现在，没人去动。

“没什么好。”李熠士收起录音笔，“但是也没别的选择，只有柳晏学长那傻才会趁这会儿讨好卖乖，老师神都不正常了，现在什么都是无用功，不如从你这里打缺。”

“重新开始？”

听到手边“咔”一声轻响，魏央柳发现自己已经关了病房的灯，屋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的灯光，还能看到被下朦胧的人形，他坐在床边的椅上，摸索着握住了傅姽被下的手。

但他不为所动，只是顺手把傅姽的吊扇关掉，他看到他闭时因为怕冷而微微的颤抖。

“我直到现在还不敢完全否定我他这件事，但是他呢？”傅姽突然反问，“他难就能保证永远我吗？我被他玩坏了，搞大肚，生育困难，他在那里跟医院据理力争要说法，完全不刚生完孩的我躺在床上，痛得浑发抖——那时候起我就知他已经不了，能持到现在纯粹是因为还没玩够。”

“我那时候一直在想，情非得这么复杂吗？哪怕只有那一刻我是他的，那一刻我们在一起就很幸福，以后的事本不需要去考虑。但是他真的很执着这东西，他反反复复要我发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永远只能他一个人，不到他就会发疯。”

“但也没有害你。”李熠士，“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一开始想要的东西，跟你的事可以说完全不相关。”

魏央柳恍然大悟：“所以你不是在帮我。”

“太晚了，我先回去，你如果不放心就自己去守夜吧。”

话了：“你现在还他吗？”

魏央柳攥起拳，听到李熠士下一句话又慢慢松开。

“那现在呢？”

“那你打算怎么着？”魏央柳很突兀地冷笑两声，即使李熠士已经大概摸透了他的神经质格，还是难免把冷汗，“劝我放手？你们这群小把他安好了，直接把我丢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