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不喜别人算计我，但你救了我，所以，只要你今天愿意坦诚，我就愿意帮你打算盘。”麦秋宇说。

不知为什么，他想到爸妈。妈妈从前是一个贼，爸爸却是警察，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警署，第二次见也是，然后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第六次。只不过后来，妈妈是去送自己煲的汤，用来谢阿sir帮她介绍学钢琴的学生。

“你有钱？”这话近乎挑衅。

一瞬间，麦秋宇好像又看见那个车里笑着炫耀烟盒的年轻人，他心里一：“至少足够供你读书。”

又来了，又直接地讲来。陈麟声耳朵发红，原来他的伎俩这样幼稚。他猛地站起来，椅桌发不小声响，引得邻桌都往这边看。

“十岁时我家人找大师为我和我大哥算命，”麦秋宇说，“大师算到我有牢狱之灾，我不屑一顾，后来我的事被登上报纸，他变成了在世神仙，赚得盆满钵满。”

冷幽默，冷得陈麟声笑不笑。但他笑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好笑吗？

“我不喜我现在读的专业。”陈麟声说。

更何况，那个人告诉陈麟声，他又找到了一些关于陈麟声母亲的消息。这让陈麟声燃起新的希望。从前是他的弦绷太了，打听不来妈妈的消息，焦虑过，注意力全注在那枚戒指上。现在似乎有几乎找到妈妈，他对戒指的执着，忽然松懈下来。虽然，他还是想替妈妈拿回来。

他是想拿回那枚戒指，他甚至想偷回那枚戒指。但他更怕麦秋宇在将他了解透彻后，将他绑成一团行李箱里，随便丢在墨西哥的某条公路旁。

“你知的，只要你肯说，我能帮你。”麦秋宇抬起，某个角度，他的镜反着白光。

麦秋宇是真的拿到了他的资料。

麦秋宇又补一句：“我从小学珠算。”

麦秋宇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终于再次见到陈麟声，真正的陈麟声。一想到他其实是这样的人，却还是愿意回过来救他，麦秋宇莫名到满足，他放慢语速，认真地问：“你为什么千方百计讨我开心？”

“你怎么知你能帮我。”

“所以，你想要什么呢？”咖啡厅里，麦秋宇问了这句话，好像神灯里的鬼，循循善诱，分外真诚。望和需求往往是一个人最的秘密，陈麟声当然不会想当然地认为，一个人愿意帮他实现愿望，却不会探求他的内心。

“你知算盘是什么吧。”麦秋宇又问。

麦秋宇看着他，没有笑，但也没有说别的。

“你相信上天注定？”陈麟声冷笑。

“知。”陈麟声从牙里挤这两句话。他虽然年轻，但远不是新新人类。

听到麦秋宇打趣自己，陈麟声心里好受了些。

“你确实不适合，”麦秋宇停下了笔，又掀过一页，“刚看过你的设计集，很烂，所以你想学什么，读完书后有什么打算，是想留在加拿大，还是去国读一个硕士。”

“对，”麦秋宇没有半分犹豫，他仍然低着，“所以以后不要骗我，我报复心很重。”

他下定决心，决定不告诉麦秋宇。

所以麦宙才能在千里之外打电话给拍卖场，让人买下那枚起拍价便是百万的戒指。而麦秋宇在墨西哥只能带他住情趣酒店。

陈麟声今天穿了白，清简单，讲话也脆：“你要包养我？”

他喜她，所以尽心为她的未来打算。

“你喜我。”陈麟声有些恍惚。

破罐破摔，陈麟声又坐下来

陈麟声没讲话，他在心里盘算，假如告诉麦秋宇自己是想偷戒指，麦秋宇会怎么样。就算不说偷，只说，我想要你哥哥的戒指，麦秋宇会有什么反应。思来想去，陈麟声发觉自己没办法坦诚。坦诚意味着付一分秘密，他不到。

“没关系，”麦秋宇将纸和笔放在桌上，“这也许是上天注定，我不怪你。”

几句话把陈麟声说懵了，他本没想过这些。

他沉默的时候，麦秋宇都在拿着铅笔在纸上圈画。那铅笔很短，在麦秋宇的大手里显得有些好笑。大概是从咖啡店里借来的。

“我相信，天底下大多事都可以用钱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