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咳咳。”老人的声音疲虚弱，甚至透着几丝弩之末的无力。

“都卖掉了吗？”付玉菡小声询问。

意离府。于是他像其他大度的主人一样，给底下的人分发赏银，放假半天，让他们府采购年货新衣，晚宴前回来。

这太寻常了。

付玉菡抿了抿嘴，突然觉得刚刚咽下的酒苦涩难言。

以至于他的侍女回来的比其他人晚了一，被他在房中训斥了几句，也是一件听过便忘的小事。

他穿着一金丝暗纹劲袍，往日总遮挡着眉的额发被规整梳好，被一墨玉发簪绾住，那张只有他熟悉的面容。

付玉菡太过震惊，以至于付老爷的椅在主位上坐定的时候他才发现，替付老爷推椅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付七。

林姨娘几乎要压不住嘴角的笑容：“是这么个理呢，老爷。”

周围响起细若蚊蝇的议论声，付玉菡静静看着付七，没有说话。

侍女，将怀中的银票掏了来：“公说的找到了小巷里的那个掌柜，但婢瞧他言语中多有夸大，那么些好东西怕是卖亏了。”

她百般调，仿佛生怕别人想不起她的儿是付家长，孙又是付家长孙一事，这无异于当众下大长公主的面，显然是破釜沉舟了要替她儿争一争。

侍女看到，踌躇着询问：“公要离开付府吗？”近照料付玉菡的她并不意外，只是不清楚什么时候。

众人纷纷看向付老爷，或担忧害怕，或张期待，每个人的脸都各不相同，彩纷呈。

各房齐聚一堂，彼此之间无人谈，明明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家宴，却冷清到有些怪异。

“大家应该都知今天会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付老爷敲了敲桌，议论声戛然而止。

可是……

付玉菡的动作顿了一下，诚实：“是。”

“今晚就走？”

付老爷过了一会才到。

他拿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侍女：“还好有你，这些银你收着，等后面你离开付府，也可嫁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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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靠衣装，这样的他任谁看都猜不是曾经站在他旁的瘸侍卫了吧。看起来他确实得到了父亲的重用，所以连回来看他的时间都没有。

付玉菡来得晚，悄然在席末坐下的时候却发觉这次宴席上的气氛与之前中秋晚宴上大不相同。

他没有回看确认，只是沉默地将酒杯放在桌案上。

付玉菡低着仔细回想了一遍，礼品除了给三房大长公主的是加了一倍的，给其余所有房都是一样的，只是寻常都能买到的心件，虽然低廉了一，但好在不会让有心人抓住刻意攀附的把柄。

付玉菡垂眸看着匣里的锦，如果琂昭哥哥能成为付府继承人，他希望能亲见证，这可能是他们这辈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看到向来雍容华贵的大长公主居然在用一近似嫉恨的目光看着旁。

“晚宴之后。”他想好了，无论到时候宣布继承人是谁，宴席上肯定都会有动，他坐在席末，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离开。

他是坐在椅上被人推来的，上盖着厚厚的毯。正常材的冬装穿在他上宽大松垮，更衬地来的那截手腕骨瘦如柴。

只是四个月未见，他已经与付玉菡之前在朝宁阁看到的样大相径。

其他人想争便争，事不关己，挂起。

那些都是赵肃衡的东西，付玉菡并不心疼，他低数了数，整整有五千两，比他当初拿走的房契还要值钱的多，这些钱足够他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些营生，重新生活了。

付玉菡也随着众人看向主座，一下愣住。

付玉菡有些不解，遂也望向付七。

他轻轻关上暗格，让侍女替他换上去晚宴的衣服。

她拍了拍自己儿的手，示意他站起来请安：“百事择吉，首重嗣，我们家瑞安也是早早为老爷生下了孙儿，好让老爷尽享天。”

付老爷恰在此时开：“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嫡长——付琛景。”

形销骨立，一看便是油尽灯枯之相，这短短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付玉菡替自己斟了杯酒，抬饮下的时候余光却瞥到付琂昭的目光像是刚从他上错开。

他本以为那份敌意是对付老爷的，可他顺着大长公主的视线看去，却发现这目光略过了付老爷坐着的度，直直向着他后的付七。

他转将剩下的银票收纳到床暗柜的匣里，这旁边，是他早就备好的衣和行。

其实最稳妥的法是不去晚宴，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日，便是留意到他没有来宴席，也不会有人想到他悄然离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