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肩膀往下垮了，低下不声。

风赢朔摸摸他脑袋：“我一会儿要去，你想在哪里等我？”

他的左侧脸贴着单人床那的床板，角被挤压着。那个位置有旧日受损的神经。茫茫宇宙，除了医生，也就那么两个人知。

至少这是个正常的手术，不是他刚听到时一瞬间以为的刻意伤害他的手术。

“是。”景川没有再争辩。

——“等走上正轨之后，我就给你合法份，帮你安排航班，让你回一趟澜星。”

一个是他的养父，在询问伤情时他说来了。

景川觉自己里的心脏像个奇怪的东西，一下得急，一下猛地顿一顿；一忽儿，一忽儿又。思绪也跟着了起来，像纠结着解不开的一团麻。

小卓离开时还给他留了一盏黯淡的小灯。

景川闭上睛，缓缓地，无声地呼长长一气。随后重新睁开睛。

风赢朔把他上坠着铃铛的链取下来，一边下呼叫，一边用另一只手继续他发，说：“今天不蒙你睛。”

“你左有盲区，哪怕角度很小，也会下意识有相应的动作去让这个盲区不影响你的视野。如果你的对手注意到，那就会成为你的弱。”

“。”

——“既然想伺候我，就到外面让人给你上规矩，在门跪候吧。”

束缚的同时失去视觉将使时间变得十分难捱。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容易使人张和焦躁。即使过一定的相关训练，他也只能勉能撑过一两个小时，如果时间长达三四个小时，他就会神经绷，躁郁不安。在这个调教室里，他有过两次在六个小时之后才被松开。在那之前他已经控制不住拼命挣扎拉扯，脑袋疯狂撞击能撞到的地方。来之后反应和行动都会迟缓，要一长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你昨天了选择，那就认清你的份，好好服侍我，取悦我。记住，我不是你的‘朋友’，我是你的主人。”

风赢朔低看着他不说话。

景川说：“盲区真的很小，除了我爸，没人知。”

大笼是调教室角落那个铁栏囚室。这算是一个没那么难受的监禁场所。只要没有刻意固定位的禁锢，景川在里边能坐能躺，还能走动一下。

——“我们刚才的，算是什么？”

“因为我右手受过伤，用了差不多一年才恢复。那期间我用惯了左手。”

……

景川回想了一下，风赢朔的确是有这么个习惯。

而另一个竟然是风赢朔，在缓冲区并肩那么几个小时发现的。

和气音差不多的那一声笑里，满满都是自嘲。

这几天被独自留下时，他都会被蒙住睛。

“你不选，那我替你选。今天在大笼里等我吧。”

在他一变得越来越符合风赢朔的要求之后，对方在这些细节上也不吝给他一些小小的恩惠。

想着想着，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轻到不会被监控捕捉。

一直没有理那个小伤，不仅仅是嫌麻烦，他也担心手术问题，小角度盲区变单全盲。

“是。”景川蔫蔫地应了声。

但，随后又更加低落下去。

风赢朔用呼叫叫来的侍还是小卓。风赢朔对他吩咐了几句，他就恭恭敬敬应了，然后把已经穿上了简单衣的景川反铐好，牵着链带去。

景川睛里一丝丝慌，恳求：“您把我锁在这里行不行？不要把我关在笼里。”

“谢谢主人。”

是会发现的。”风赢朔随手拿了桌上的一个遥控，丢到左手手心里，然后抛了几次，继续说：“你看，我无论拿任何东西，都习惯先用左手拿，或者用左手掂量一下。”

膝盖弯到，景川整个人缩了起来，侧面对着墙。监控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睛睁着，在黯淡光线里静静地好像无焦距似的对着墙。

这应该也是风赢朔的吩咐。

景川讪讪地笑了笑：“没几个人会像您这么细心的。”

没有太过分的束缚，没有因为官被暂时阻断而神混，景川终于可以把一些在脑海里零零碎碎的想法整合在一起慢慢梳理。

因此，不蒙上睛，已经不啻为一恩赐。

风赢朔摇摇：“不行。”

风赢朔没有继续和他讨论这个，直接下了决定：“明天检查，后天手术。完手术你可以回去休息两天，日常训诫也可以暂停两天。复诊之后没事了再跟着近侍排班。”

这一次的束缚也不严厉，小卓仅仅是把链条锁在墙上的环扣里，没再额外添加别的锁。虽然手臂还是铐在背后，冠沟和被金属环箍着，里也着，但已经算好的了。

他显得很疲惫，小卓离开后，他在那张窄窄的单人木板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直接倒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