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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化作断壁残垣的旧日居所与早已破裂粉碎的白玉云门,忽见黎子涵摇着卦旗晃晃悠悠地回来,却是他闲着无事,去山下镇上晃了一圈摆摊算卦了。
“莹莹,这给你!”刚到门口,黎子涵就举着一个小小糖人,咋咋唬唬地去找谢莹莹。“我给个卖糖人的大叔算了一卦,算出他明年能续弦讨个年轻老婆,他明明高兴,却非说只能捏个糖人给我抵卦金,我就让他按你的模样捏,和他讲了半天,你看像不像……”
“你这卦摊还不如不要摆。”谢莹莹哭笑不得地接了糖人,“要我说,还不如摆医摊。”
“医摊不行啊,我和我叔公当年的本事可差远了,摆出去治不好病要挨打的。”小神棍挠挠头,满脸苦恼。“我家老宅离这儿不远,过几日我把我叔公的遗物笔记找出来,看看有没有办法解个封,我也学学……哎对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凑到谢予安身边道:“我今日在镇中听了魔主的消息!”
谢予安一怔,问:“什么?”
“以前不是说魔主叫叶长老封在云麓山顶上了?”黎子涵遥遥往山顶看了一眼,“白家不就是因为这个跑的。遇仙镇上谢家好几个人不肯跟你回来,也是被这困阵吓的,说魔主要是脱了困,还不是见谁便杀谁,要住云麓山当真是脑子有病。我还问过莹莹,你怎么就不怕——原来你早知道那个是假的?”
见黎子涵提及魔主、困阵等事,几个耳目聪敏的也围了过来。莹莹大声道:“早和你们说过,予安哥说没事就肯定没事的。——小梨你继续说?什么魔主的消息?”
黎子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镇上酒馆茶肆都传开啦,魔主昨日带人去屠了春雨楼,说是杀了上百人,杀得春雨楼血流成河,几乎把黑衣刑官和管事的杀了个空!”
谢予安吃了一惊,问道:“春雨楼?为什么?”
“谁知道呢。”黎子涵摇摇头,“魔主杀人,哪有人知道为什么。”
“就是说。”另个男子接了口。“当年红绡宫是他屠空了的,狗咬狗便不说甚么;好端端一个白家不是被他杀光了的?近年来魔主倒杀人不多,但突然又发了疯,随意寻个门派杀杀,也不是什么怪事。”
“说得是,大家都说,叶长老也估计是魔主杀的,是报复这困阵呢……”
谢予安站在原地,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容昭自脱困而来手上染过的斑斑血迹,摇了摇头,沉声道:“魔主不是滥杀无辜的性子。”
他虽年轻,但在谢家人中已颇有威望,议论纷纷的几人霎时都住了口。
见几人脸上神色稍有不信,谢予安又继续道:“若他当真嗜杀,玄门这些年哪有这么平静。兴许春雨楼与魔主有甚么私怨,或是暗地里作恶多端也说不定。”
他这话说得近乎强词夺理,众人互看一眼,无人开口与他争辩,但气氛也多少有些尴尬。恰在此时,在厨房里忙了半晌的张婶探出半个身子,乐呵呵地喊了一声:
“哎,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来吃包子啊,刚蒸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