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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般的发染着血滴,向另一侧急退两步,脚下灵石法阵如流水般亮起。
这人竟早有了准备,早事先将传送法阵备在这客店后园!
法阵从发动到起效,总有一息时间。谢予安心知此时不能由着叶宴秋逃走,再没心思多想,踏前猛冲一步,一头几乎撞进法阵当中,长剑向叶宴秋直刺过去。
却就在此时,叶宴秋脚下轻轻一退,竟无比轻巧退出了传送法阵。这法阵,竟也是个诱敌的幌子!
于此同时,落在容昭脚下的那片穷奇古镜中的光芒也散发过来,耀目白光将已经一脚踏进传送法阵的谢予安整个人也笼罩在内。
刹那间,穷奇镜中封的那片记忆霎时也全无阻碍地冲进了他的脑袋。一瞬间神魂剧震,脑海里多出来的这一片记忆,漫长,绝望,鲜血淋漓,痛彻心扉……万种滋味纷至沓来,将他严严实实裹挟在其中。
头脑一片的昏乱中,他仿佛听见叶宴秋的声音,似是极近,又似极远:
“魔主不需急着追我,先去看看你这宝贝小情人要被送去何处吧……”
摇摇欲坠的视野中,叶宴秋伸手压着胸上伤口,似已踏进了另一个法阵,光芒亮起,人影愈发微淡。
谢予安此刻神魂被那镜中记忆冲得激荡不已,站不稳脚步,身子近乎摇摇欲坠,竟踏不出脚下如水流动的传送阵。天旋地转中,似有一只温度较低的手伸过来,紧紧抓在了他的手上。
于此同时,眼前倏然一黑,似身处见不到光的黑暗所在,鼻端嗅到潮湿憋闷的泥土青苔气息。他周身一重,又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拥在了怀里。
“……师兄。”谢予安心里微微一松,心中下意识地觉得一片安稳。总觉既有容昭在,无论被这法阵送往何处,都算不上什么。
头脑仍旧一片的昏乱生疼,他闭上眼睛,拼命从这太过汹涌暴烈的记忆中抽出一片头绪。又忍不住哑着声音说:“宝贝小情人…他都看出来了,你还拼命赶我走。”
撑着说完这句话,他站不太稳脚步,踉跄着坐倒在地上。容昭也靠坐在墙上,手臂依旧环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低低喟叹了一声。谢予安知道,此刻两个人头脑中都是一样的混乱,镜中封的这片记忆同时冲进了两个人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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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黑铁镣铐,双手被麻绳捆在背后,嗅着物伤其类的血腥气,跪在尘土飞扬的嘈杂市场上。
他已经跪了很久了,膝盖与被捆缚的双手僵木得已经不知疼。眼睛愈来愈模糊,除了那个不知何时开始坐在妖市中心一棵老榆树下、腰间缠着红绡的布衣修士以外,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
“卖不出去的。血又不纯。”两个贩子在他身后随意地聊着。
“哪哪都没用啊。”
头发散乱的妖物背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他从喉咙里呜咽一声,身子往前一扑,直直摔跌在地上。被塞紧的嘴唇摔进黄土,鼻腔吸进一口尘土,他沉闷地呛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