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狗不但不怕，反而变本加厉又了两下，何引厉内荏地了下去。

“我还不想就死在这儿啊……还想着，以后攒钱去，不知还能不能到走走，寻寻我那被人贩抱走了的小妹…，哎，抱走的时候还不到一岁大，还是个婴孩呢。你说我小妹可还活着么？就算活着，我也不一定认得，就记得额角有颗小小胭脂痣……”

“嘛！”何引没好气地把那只手挥了开。“狗爪摸你爷爷脑袋，想让我给你砍了是不是？”

“这是什么呢？”何引扯着庚十八，茫然地看着地下一片纷纷。

“这里面谁啊，还不来？”

———

“以前我家养过条狗…我和你说过，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傻里傻气，见人都摇尾。我其实可喜了，天天抱着狗说话…你别笑，就和现在一样的。”

雨楼地下被拖着来来回回的狗，此刻正被一只只回笼中，数个弟搬着厚重布匹，正把犬笼一个个以黑布蒙。

何引死死压着声音，越说，声音越是哽咽，到最后，把脸埋在膝盖里，发一串呜呜的绝望哭声。

几百条狗全数搬迁…这是了什么事了？

莹莹脸上勉一个笑容来：“哥他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年纪轻

神就是神，中的胡言语自然是信不得的。听小神黎涵中将卦解成“谢年被他的情人锁了起来”，谢予安和谢莹莹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怀疑。

区别？再一查来是我这儿传的，我明天就得和你难兄难弟一起当狗！——当狗还是好的，别给我连带骨碾了当狗…”

见何引睛发直，说得颠三倒四七八糟，温和大狗想了想，抬起一只手，放在何引额上，顺着发丝摸了摸。

何引慌忙“哎”了一声，此时没时间给他再多想，只得匆忙牵了四足着地的庚十八，将这材壮的大狗回笼。

狗从鼻腔里吐一长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似是安抚。

“你不去了，我也不去了，我们都得死在这地底下……”

“……活着就好。”谢莹莹伸袖了一下睛，又把鬓角的发往后抹了抹，灯烛光影摇曳，显得额角一颗米粒红痣颇为显。

石室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话语声与拍门声。

何引嗷一声起来，伸胳膊猛了两下脸，捡起那条被他方才丢在脚底下的散鞭，啪啪往大狗的肩背了几下。狗闷着声音呜咽，倒比平日的声音更大些。

“还没听说？玩狗玩傻了吧。”另个弟匆匆扯着狗回笼，百忙间回了他一句。“刚得了消息，这些狗都要搬迁——别问我，搬去哪儿现在没人知！快把你那几条狗装笼！”

“我心情不好，打会儿狗，怎么啦！”何引扯着庚十八脖颈链条，梗着脖嚷着推开石室的门，忽然愣了一下。

“可是有什么用啊？我爹剥了阿黄的，我哭着想拦，可阿爹一瞪，我就不敢了，只回房蒙着被哭…我知我哭完了，阿黄就没了，我多哭一会，就不用看着阿黄死……对，我就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嘛让我发现这个秘密啊。谁发现不行，嘛非得让我发现啊……”

“我知我没用…我胆小。”何引咕噜着吐一气。

“不信不信，你不就是要我看看你心里想的那个哥哥活没活着？反正活着的。”小神气鼓鼓地说。

何引直着睛颤着声说个不住，却没注意到，自己提到小妹额角红痣时，旁的大狗神情微微震了一下，脸上竟闪一丝错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