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维持了。”

“……”谢予安心里知道容昭说得有理，然而看到兰川秀美脸庞上一双茫然含泪的眼，心头又是一阵酸痛。“师兄，我下不了手……”

眼前忽然一片雪白，容昭抬起手臂捂住了他的眼睛。于此同时，一声短促的“哧”，像是利器透进了骨头。

兰川的哭声倏然断绝。

石室内，霎时蒙了一股血腥气。

“兰川无辜……但是他不能不死。”

容昭的声音带着低沉叹息。“他若不死，日后化作魔物作起乱来，又会死多少个杏儿那样的无辜百姓。若今日放他走了，以后那些无辜百姓便该死么？”

“既然必须有人担这个杀孽，就给我担着。以后到了地下，若有缘看见，我再给他赔罪，让他把这一剑刺回来。”

“师兄……”谢予安心头一痛，睁开眼，看着地上兰川额头开了个利落血洞的尸身，抓着容昭的袖子，只觉自己的眼眶涩得发酸。

“木若……”兰川的双唇忽然扇动了一下，已经惘然散开的瞳望向了怔怔抱着他腰身的半妖。

容昭这一剑原本极利落刺进他颅骨，然而谁知大约是纯血妖族又入了魔的缘故，兰川生命力竟比常人顽强很多，一时竟还有一口气。

“你认得我了！！”木若惨然叫出这句话来，紧紧抱住了他，泪落如雨。

“谢谢…我很高兴…”兰川嘴唇轻轻地动着，眼中忽然落下一颗泪。

泪滴鲜红，坠而成珠，盈盈滚动。

兰川闭上眼，再不动了。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除了这妖魔……”李商爬起身子，脸上冷汗淋漓。“我，我这就整治宴席，宴请两位侠士……”

“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依旧抱着兰川尸身的半妖木若忽然撕心裂肺地吼出这句话来，倏然暴起，猛扑向李商，将那微微发福的身体扑倒在地上，牙齿猛地陷入李商脖颈！

“啊！啊啊啊啊！”李商惨嚎一声，脖颈霎时飙出一股血线。

“侠士，侠士救我…”李商眼神惊怖如死，胡乱挣扎乱抓，但这半妖如疯了一般，死死抱住他的脖颈不放，沾满鲜血的牙齿猛地一撕，一股鲜血狂飙而出。

而那两个持剑的青年却只是默默看着这边，竟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鲛人心头血自愿献之，食之身灵体轻，灵息入体，延命长生。

延命…长生。

李商被状若疯魔的半妖木若扑倒在地上，半妖的牙齿深深陷进他颈脉，大口吞咽鲜血。这富甲一方心犹不足的富商手脚无力抽搐几下，终于将头一偏，软倒在地，不动了。

良久，木若抬起头，唇边犹带着一股鲜红血线。

“…人说我鲛族落泪成珠，实则并非如此。”木若转头望着兰川尸身与他脸颊旁地上一颗淡红珠子，声音极轻。

“其实，鲛人一生只有一颗，若濒死时心中满足，眼里见的是自己爱人，断气时眼底一颗红泪，却当真能凝成一颗红珠，名为桃花珠。”

“兰川他…死时看的是我，叫的是我的名字。”

木若张开染满鲜血的嘴唇，呵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