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哪句都不太敢问。

容昭被义父叶若檀托付给谢家时，只有七岁大。说是个父母都被杀了的孩，好容易捡回条命来，索拿来给有家有室有娃的旧识一起养着。——这安排确实合理，谢余晖也便没什么意见，收下了容昭徒弟，又叫自己五岁的大儿好生照顾着这个小哥哥。

容昭并未把手开，停了半晌，忽然轻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刚被送来谢家那天。”

从那时起，他和容昭就没怎么分开过。

他实则困得厉害，扑在清秀小哥哥边盖着棉被，倒没多一会就闭了睛。隐约觉得有人搬动他，也没睁，只是甩着手脚呜呜叫着“不要起床”之类。——第二天早上，倒是在容昭的床上醒的，五岁和七岁的两个孩裹着同一床棉被，碰睡在一。

谢予安忽然又闭了。他到底想问什么呢？师兄你喜什么样的人？师兄你喜女吗？师兄你喜我吗？

容昭嗯了一声，叮嘱了他几句小心的话，站起，又俯去拽好谢予安上裹着的棉被。他低下时，一缕长发落下来在谢予安前晃了几番，谢予安被那缕漆黑的发晃得心尖一颤，忽然开问：“师兄，你喜……”

容昭又怔一下，才说：“也没什么特别喜的…我先回去了。“

七岁的容昭似是愣了一下，抬起，脸上倒并没有泪痕，只是有些茫然。

那晚仓促没有床铺，谢予安和谢易就挤在一起，把谢易的床暂时让给容昭睡。谢予安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起床，忽发现容昭那边的床铺是空的。

谢予安愣了一下，忽笑起来。“还真像。”

容昭转下山，谢予安盯着他的背影看，一缕朝霞从山边映过来，照在容昭耳边颈侧，显得有些淡淡的粉红。

一片安静的夜中，两个挨在一，彼此的呼都清晰可闻。谢予安的手往容昭那边悄悄挪了挪，恰碰上了那人冰凉的手指尖。他心里微微了一下，忽然张开手，把容昭的手覆在自己手底下。

容昭愣了一下。

“爹说要我照顾你……”谢予安挠着想了想，又索揭开被一角，往容昭边一偎。“我陪你吧。”

那时正值冬末初，屋内了火盆，屋外却还结着霜，还冷得厉害。谢予安愣了一下，扒着窗往外面看过去，却见到穿了一新寝衣的容昭抱着双膝坐在院里的老榆树下面，埋着不发一语。

，知容昭自幼失了爹娘举目无亲，向来就是无论什么事能自己扛就自己扛的。便也没多说什么，靠着容昭冻得像冰块一样的用自己的温帮他着，又一起默默看着江上波涛泛起的银光。

容昭下山回去休息，一个人坐在江边守蛟这事就变得无趣起来。谢予安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江边并没有什么人迹，那蛟也

话音一转，谢予安问：“你喜…什么样的剑坠？”

“他会冷的。”五岁的谢予安脑里只有这么个念，便小心翼翼没吵醒弟弟，拖了棉被去院里，兜披在容昭上。

想起这些旧事，谢予安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温滋味，又心想现在年纪大了都知羞，要钻容昭的被可没那么容易了。——再稍微想想钻容昭被想些什么，浑的血又不对劲，往耳撞。

好在夜沉，容昭自然也看不见他脸红。二人裹着被又静静坐了一会，天边泛起微白，谢予安这才用胳膊肘撞了撞容昭，说：“你回去睡吧，要守个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