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铺天盖地，何清敛渐渐觉得有些不舒服，不再覆住厉舟的手，手臂枕在对方肩上借着力，他觉得自己腹胀满，这里的空气猛然间变得好闻起来，往他腹中聚集。

“你想在域腾空？”厉舟笑了笑，又温柔地说，“那还得再练练，我等你。”

他反过来把何清敛的手攥住，在血中过招，何清敛挣脱开来，扬臂将他的手也抬了起来，溅一滩血在池外。何清敛显然有些疑惑，并不是存心想跟他打斗，忍不住问：“你在什么？”

厉舟转过，对着血池说：“我给你和你女儿，我的心脏。”

“再找一个看看，”何清敛上前，血池倒映他的脸，他有些急切地说，“找一个能够实现的愿望，把人带来仔细问问。”

何清敛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常，无法作答。那滩被溅来的血在这时逐渐蒸发，带起一缕白烟，传一阵声音：“让我和我女儿的心脏变成剧毒吧，我不能让她的心被挖来生，我想要终结掉这场永远没有尽的痛苦，想让她看看外面的太。”

雾气蒸腾消散，一名女伏在了地上。何清敛想要蹲下去扶，手却被厉舟牢牢地拉住，血在他们指尖涸。

厉舟问她：

他问：“谁要吃心？是妖？”

她的手臂撑地，垂着，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见厉舟和何清敛后，往后退了退，差倒血池之中，她用僵的勉稳住，歪着，试探着跟他们谈。

厉舟盯着他的手指，有些生气地看着，气又可见地慢慢消掉，他说：“我你是谁呢，反正现在是我的了。”

厉舟说：“原来您在他们心中，还是送观音。”

“何清敛，你可以当菩萨，但这里可不是菩萨庙。”厉舟将手收回，声音和表情都无比冷漠。岂料何清敛直接住他的手，将五指压了下去，抬起脸时还冲他笑。

“想长丹吗？”厉舟问他。

响彻大殿，地面剧颤，灰尘扬，一线白光照，门的形态渐渐显，凭空撕开了域的一角，揭开另一个世界。

他抬去望厉舟，却见厉舟一言不发，未什么疑惑的表情，好像能听懂，一直在等着对方说完，于是心定了下来，想之后再问问清楚。

为什么这么容易？为什么他想来厉舟就带他来？这个大就不怕他想探寻的不止是血池和自己的联系，还惦记着拒霜吗？

“一派胡言，我可不行。”何清敛有些气恼。

厉舟将手指弯向掌心，涂在上，又缓缓张开五指，前方映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屏气，”厉舟教他，“否则等一会儿怕就要到丹一重境了。”

何清敛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像是金像底座一般的东西，疑惑地声。

“我想……想求个儿，我想儿快想疯了，我们刘家可不能绝后啊。”一个中年男跪在地上，双手贴地，中念念有词。

“我也不到。”厉舟回。

“你究竟是谁？”厉舟不答反问，手指微微颤动。

“是人，”那边陡然听到一个声音，慌之中声音哽咽起来，说，“救救我女儿。”

谁会向族首领求啊？太荒唐了。厉舟把影像挥开，手刚想再度伸池中，却突然在面上顿住。那段影像在消散之际，男抬起，他看到画面的边角了一金。

何清敛看向厉舟，见他走到血池边，将手伸了下去，黑红的血将指染，又连成线，缓缓淌下。他说：“何清敛，过来。”

何清敛住他腰上的手，说：“我可以腾空。”

“带她们来。”何清敛又握住厉舟的手，他不知怎么才能从血池中带人，他还以为需要厉舟去拉。

厉舟的脸骤然垮下，盯着血池，神渐渐凌厉起来。

何清敛摇了摇。

这下连厉舟都忍不住皱起了眉，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说过吃内丹吃灵吃灵髓，喝血吞珠，还没听说过哪里的妖鬼怪要生人心的，这东西好吃吗？

说了半天，何清敛一句都没听懂。

何清敛的手腕被厉舟抓住，往前迈步，白光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向外飘散，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与低矮木像只兽，将来人吞腹中，这里好像夏日的傍晚，植密集而富有生机，却有些暗，看不见日光。走着走着，脚下渐渐没有了的地面，路越来越烂，泥越来越。“是土。”厉舟抱住何清敛的腰，让他的脚略微抬起悬空，自己稳稳当当地走在上面，泥土就从他的鞋上过，发黏腻的声音。

何清敛望向四周，见已过土之地便双脚落地，神停在不远的血池石沿上，往旁一看，看到了一棵与周遭的树全然不同的木。

何清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