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宁回过，见文佩疏的神和得好似一汪，

茹宁手里端着铜盆，里面冒的蒸气将他面容拢住了些许。他好似没看见床上的文佩疏，顾自将铜盆摆放在床柜上：“少爷，起来洗把脸罢。”

茹宁回来时，文佩疏已经脱下了外衫，一个人躺在床上歇息。他解下了上的玉冠，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在两侧，衬得那张被酒意熏染的脸庞愈发殊雍。

文佩疏的声音听起来却又柔又轻：“我好似没甚么力气了，阿宁，你来扶我一把吧。”

听闻动静，文佩疏略略睁开了。那瞳孔隐藏在暗中，显得十分晦暗不明，偏生好似有波光在睑下浮动，端得一副楚楚朦胧的神态。

但文佩疏抓着他的掌心，一双睛半睁着觑他，纵茹宁再铁的心，也不好挣开文佩疏的那只手。他只轻轻地动了下手指：“少爷怎样难受，要不要小的叫人去请大夫来看看？”

他此事并未犹豫，儿女情长于他而言不过外之，最末等之。寻个贵，能为自己仕途锦上添的女为妻，对文佩疏而言，无疑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就心底好似被一颗石砸了一个，什么东西正随着时间的逝而不断往外动，任凭他怎么说服自己，都无法坦然地放手让它离开。

自茹宁回府称病的那一日起，文佩疏已隐约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结合近段时间男人的反应，文佩疏想，阿宁大抵已是知了自己与李澜舒的亲事。

他的面上挂着不自然的红，两侧的几缕鬓发像被汗了些，贴在雪白的脖颈两侧，看着的确不大舒服的模样。

他一开始通过文父与李燕戟好，只是见祎王其人刚正不阿，行事作风狠厉决绝，是一位值得结的对象。后来秋猎那次又认识了李澜舒，往后两人几次攀谈都颇为投趣，他便应了李燕戟的提议，叫文父一去祎王府提了亲。

男适龄成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虽说计划是这样打算的，然这几日见茹宁对自己一改往日的亲昵，恭敬疏远得如同两人刚见面时那副场景，文佩疏心底便渐渐腾起一怅然若失的怪异。

他的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撒与示弱，茹宁也不曾见他喝过那么多酒，将自己成这幅模样，便在一瞬的犹豫之后，探过去，想将文佩疏扶起来。

着红。

茹宁便想站起来：“那我去叫浣玉去后厨粥，垫垫肚。”

怎料他的手刚碰及文佩疏的肩膀，就见文佩疏接着握了上来，两细长的眉蹙成一团：“阿宁……我好难受……”

茹宁先前被他压着亲过一回，心底的气还没来得及消，此时见了文佩疏这副模样，单手被握着，第一反应还是往后缩。

他的气力不大，牵着茹宁的那只手细腻，却好似有千斤般的重量，直接将茹宁牵扯在了原地。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便抬起手来，慢悠悠地将的发簪从玉冠中了来。

景国纵然民风开放，向来有巾帼不让须眉、叫女从军的传统习俗，然江山社稷终究掌握在男人手中，所谓三从四德、夫为妻纲的理念犹存。李澜舒即便贵为先帝之女，万金之躯，结亲之后，也不过是相府后院内宅的夫人，只要他扮一副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姿态，便闹不什么麻烦。

“阿宁，”文佩疏却拉住他，“你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

文佩疏注视着他的目光，轻声答：“好似是酒喝太多了，现心腹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