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戏曲中，一个突然之间的音就称「嘎调」

[2]：形容表演中两个角sE或主角与次要角sE的合天衣无，无懈可击

最後一声嘎调[1]，田纪文唱得相当好。

不过他懂自己。

说罢，如鸣拿起边放着的黑白棋。

他一直不懂那些人打茶围的心态，究竟是有龙yAn之好，还是说认定这就是风雅？

所有人鼓掌。

「鸣，不来玩什麽吗？」

「田先生谦虚了。」如鸣笑着，说得并不上心。

「田先生想玩什麽？」如鸣问。

真要说，那还是李豫堂有趣的多。

「一听公主盗令箭，不由本g0ng欣喜间，站立g0ng门──叫小番！」

虽然李豫堂多日未至。

对唱默契极了，你来我往的不像是第一次合作，反倒像是多年的搭档。

如鸣沉默着，没有甚麽反应，也没在注意他们的话题，直到田纪文唤他。

如鸣立在一旁，心里反覆的琢磨着刚刚那段《坐g0ng》，虽不至无懈可击的地步，但也确实不差。可是这「像夫妻」的说法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换唱戏时他绝不在意，或许他在意的是田纪文的那句话。

跟其他老生对起戏若像夫妻，那就是一颗菜[2]。但和田纪文像夫妻？以票友而言他是唱得不错，再多练练说不定都可以下海[3]了，可是他们哪像夫妻？哪里都不像，他们只是相公和老斗。

「田先生若是能早些开始学戏，那必是一代老生，最後的嘎调唱的确实是好。」如鸣半恭维半真心的说。

「好。」

如鸣知自己是个相公，是个伶人，但也只是相公和伶人。

如鸣的棋艺说不上特别JiNg湛，他自己也下得心不在焉。

这时，那个镜的打趣：「要我说那真是好，你们两人看上去简直就跟真的夫妻似的。」

「可不是吗？」田纪文一笑。

如鸣闻言则是目光一沉，轻轻地说了声：「哪里。」

其实这小宴会上临时起意的一唱，本就无所谓段的考究，如鸣和田纪文两个人从开始唱到现在，也都只是站着，最多就是些微小的动作，但唱腔已足够JiNg彩。

「过奖。」如鸣说。

公主见驸盟誓，笑着：「你等着。」

《坐g0ng》一折本是演杨四郎因思母而忧郁的坐在g0ng中，公主见夫君心情不好，便与杨四郎相谈替他解闷。不只是表现杨四郎的思家情切，更是表现了铁镜公主的俏，还有那颗善解人意的七窍玲珑心，是一个夫妻举案齐眉的好画面。

田纪文没有发现如鸣心理上的不对劲，和其他人谈笑起来。

接下来，公主应该是要给杨四郎盗令箭去了，此本应是要下场，但由於只是宴会上的一唱，如鸣便站在一旁。

他转向如鸣问：「断断，唱的怎麽样？」

已是一更天，他下午有戏，这个实在是有些乏了，宴会又无趣，这办来办去无非就是那些唱曲、谈天、游戏，没个新意，着实无聊。

「陪我下盘围棋如何。」

至少如鸣不必这样呆坐着，也不必这样心不一的陪笑。

田纪文则是摇摇：「你这P拍得……」

「鸣莫不是在笑话我？我若是同你一样学戏，那怕只能是个龙了，哪成得了什麽角儿？那声嘎调今天难得能唱好。」

先前起哄的两个男人走上前，穿中山装的那个：「唱得真好，没想到如老板的嗓如此的好。在武旦中可难得一见，您不工青衣还真是可惜。田公若不是生大，而是生在戏班，那可得红遍大街小巷。」

田纪文面对众人的掌声，谦虚的谢过所有人。

宴会对他而言索然无味，那些消遣的麻将、双陆亦然，他只是着自己份内的工作。

[3]：指票友成为专业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