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宇征终於一把关掉电源。

不要误以为懦弱是善良。

洛宇征没有回答，恩玥继续说：我不怕你爸爸或朱家的威胁，我已经是没剩几年好活的人了，如果我必须看着你因为我而不快乐，我只会更觉得自己是个失职的母亲。

所以不要毫不反抗，不要手无寸铁。

如果他错了，苏夕宇已经付过她的代价，但如果他对了呢？如果苏夕宇真的用狱换了什麽、就像他用婚约换恩玥的自由一样？

恩玥徐缓的嗓音渐渐低下去，混杂伤：没有人可以告诉你哪条路一定不会受伤不会後悔。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敢去赌，可能是那个理由对你来说，不是非他不可的选项。

宇征，你是不是不想办婚礼了？我们谈谈好吗？拜托……最後是朱芷均长串的讯息。

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不要妥协，不要将就。

促的电话和简讯又一次轰炸起来，句句都是压迫与隐隐的威胁。

哪个选项你没有选的话，会害怕永远错过、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

洛宇征愣愣地看着，穿着制服的少nV靠在他边笑得灿烂，他都不知原来苏夕宇当时在他边b了胜利手势，老掉牙又俏的恶作剧，很像她的风格。

他起，对沉在夜sE的都市光轻轻呢喃声：「苏夕宇……我们都不要变成好人。」

你最好不要不识相。这是洛南司。

良久，他缓缓开手机相片库，输密码打开隐藏相簿。

他曾经在天台上定地对吕晨曦说，他不信那个会对他笑对他耍小脾气的nV孩是真的凶手，但他其实没有证据。

即使是现在，连回忆都是被她蛮不讲理地占据。

——会让他害怕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的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苏夕宇。

恩玥沉默下来，即使是隔着电话也听洛宇征此时的情绪濒临溃堤，这些伤在他心底腐烂得太久，所以轻轻一碰都觉得痛得彻骨。

未来的nV婿，再拖下去就不够有礼貌了。这是朱彦勳。

如果没有理由，你就不会犹豫结婚了。你不必告诉我真相，但我要你想一想，你离开婚礼现场後去的地方，会不会就是你的原因？

……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

不是那通莫名的电话，还是恩玥刚刚和他说的都是同样一件事情，这也是他在中时会半夜跑去校园T育馆找她的原因。

可是她必须让他一次痛得乾净。

太过纯粹的好人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守护不了想守护的人的。

洛宇征忍不住喃喃问：但如果……如果我的决定只是一时冲动怎麽办？

洛宇征将埋在掌心，连带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不是为了妈才决定结婚的。我只是太胆小而已。我不敢拒绝，我找不到可以让我拒绝的理由。

所以问一问自己吧。

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背负着家族和几百员工生计的继承人，他不能也不该任X。

仅仅是这麽懦弱的原因，而已。

这些年他都不敢看中时的照片，即使之前班上建了社群群组，把陈年的照片全整理好传上去，他也只是匆匆下载到手机，并不曾细看。

他当初为什麽要同意婚约，仅只是因为找不到抗拒的理由和勇气。

相簿的第一张就是分班之前的一全班合影。

不是这样的，妈。

一直到通话结束许久，洛宇征都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