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梁佑宣愕然抬，却还是没有挤一个字，只是簌簌发抖的样，已经失望透。这小踩在她的容忍底线上，该说的已经说了，无论梁佑宣怎么想怎么，都不值得她再浪费一力。

梁佑宣扶着墙站直，把泪憋了回去。一句话被哽住几次，还是尽量定地说了下去：“飞仙没有教我当隶。我也不是隶。”

恐惧突然扩大的音量和异常情绪波动，梁佑宣下意识倒退几步，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奚思菱几次呼才压下暴怒，放开他，冷笑起来，“周映年这个大哥当得好，净教人怎么当隶。哈哈。不错，不错。”

奚思菱全耐心都已告罄。她见过太多浑浑噩噩不懂得主动往前一步的人，无论何事都只会张着嘴等别人来帮忙，总是幻想有个“他”来解决所有问题。

奚思菱扬起眉，终于转过，看向梁佑宣还残留着惊惧的眸，忽然发现这人似乎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当真？”

她笑眯眯地负手走小巷，状似无意留下一句话：“不想要可以丢掉

“什么不是？”

这时她听见后一带着颤抖的声音：“……不。不是。”

被奚思菱拉去钻小巷“追队”，梁佑宣还在依依不舍扭看那蓝衣在人群中一晃而逝，怀中两个小人似乎又赋予他面对她的勇气。

周映年大概是把他当成了留在药王谷的秦川，试图弥补未能与那人携手同游的遗憾。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拎不清自己这番过度保护反而会害了梁佑宣？

便便买来的面人就把我打发了？奚思菱珠一转，挤人堆又挤来，也递给周映年个“笑得和你一样开心”的蓝衣服小人。好像看不梁佑宣的无措，周映年顺手又把面人放到他手里，叫两人结伴去看舞狮。

他被拉得跌跌撞撞，还要小心面人不要被人挤扁。却没发现，随着小路逐渐狭窄，他们偏离主后，奚思菱的神就彻底变冷了。

“沈兄什么时候也来了荆州？嫣然呢？”

“反驳我啊！你为什么不说话？”谴责周映年行事差错没有用，但凡梁佑宣一日不觉醒，向下堕落总归轻松又快捷。她忍了又忍，还是抓着他的领咆哮。

“我知——”我本该是个人。梁佑宣握住不停发抖的手指，勇气一从指间走了，对上她讥诮神的视线却没有偏移，“请……请给我一时间。”

他知自己对周映年有鸟般的迷恋，毕竟是救命恩人，补全了内心对于有权威的成熟年长者的全幻想。这丝情愫被如此刺耳地明，他却好像真的连为自己辩护的勇气都丧失了。

“离开他就什么都不到吗。”她自语得几近讥诮，冰冷的语调在梁佑宣心底一刺。他想反驳不是，被直白评价无能激起的一血却很快冻结。

奚思菱克制住翻白的冲动，底的冰却化了一。她耸耸肩，挂上满面笑容，把红衣小人他手里，亲切地拍拍梁佑宣肩膀，“送你啦。”

奚思菱拍拍衣摆，决定放弃这人。周映年已经去追线索了，她也有约好的线人要见，哪来时间陪小孩过家家。

这样的人，无论把他拉泥沼多少次，都会再一次陷去，最后还要眨着可怜兮兮的睛来一句“我也没办法”。连自己的人生都要赌在别人上，她不想梁佑宣，却实在见不得周映年把他当块宝一样事事亲为的样。

他自己则循着一缕冷梅香七拐八弯走座小楼，撩开帘，正在收拾案几上堆得老卷宗的人就让他绽开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