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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吃两只老母鸡,也一点都不奇怪,只能说明他突然变得很喜欢鸡而已。或许事实是京城百姓听说他要搬到淮安住,兴高采烈筹钱给他买房子,听起来也非常正常、完全合理。
——所以他不远万里跑到淮扬买了个大宅子,还慷慨地出借给“肮脏粗鄙的江湖草莽”使用,当然也是完全正常的。
但如果这是吴君恩的地盘,那昨晚也是……周映年摸摸鼻子,试探道:“敢问总捕头是否见过一个二十上下的秀气男子?”
似是看透他所思所想,吴君恩笑眯眯道:“你是指昨晚那个哭丧的?我寻思祸害遗千年,周飞仙离魂归西天还早,这么早就物色奔丧的人选实在浪费,就把他扔出去了。”
周映年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能猜想到前日昏过去以后,吴君恩不知从何时起开始观察着给自己做了清洁带到议事厅旁边的房间,“贴心”地没有锁上房门,就等他毫无防备走出来的样子。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觉得,就算吴君恩宣布要对自己身上的牙印负责,他也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蓝岚中毒之后能摸到自己身边,想必也与吴君恩脱不了干系。或许有些事情看起来损人不利己,但一旦安在他头上,就显得那样合理。
——吴君恩好像一辈子只有一个诉求:看周映年倒大霉。
似乎终于擦完了武器,吴君恩又把玩起自己拿凤仙花汁染了的红艳艳的手指,道:“飞仙怎么这副如丧考妣的表情。虽然你失去了一个只会哭的小朋友,但恐怕很快就会见到很多很会哭的男男女女了。”
周映年目光一凛,不去管他满嘴胡话,径自道:“总捕头莫非知道些许内情?”
吴君恩欣赏着留长了的尖尖指甲,嘻嘻笑道:“黄泉路上,奈何桥头,难道不是有很多人吗?”还没等周映年作出反应,他笑容一收,漠然道:“飞仙大人莫不是给操傻了,竟不觉得此案诸多不妥?”
周映年愣了愣,很谨慎地道:“江湖上以血祭为引的邪术不少,但大多需求婴童和处女,少有对男子下手的。同时失踪这么多青壮年男性,除了九幽真君的‘活尸’炼制,周某想不到其他解释。”
吴君恩冷冷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解释。”
周映年来回踱步,沉思道:“不错,我正是想不通王显磊这么做的原因。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位,功名利禄尽在手中,圣上甚至容许他保留部分兵权,于情于理,都没有必要犯险去炼制活死人。”他深深吸了口气,已经感到自己踏入了某个极深暗的泥潭,“如果不是单纯唯恐天下不乱,只能是背后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吴君恩道:“既然如此,飞仙还想进这趟浑水么?”
周映年霍然回头,错愕道:“我会被卷入此事,还不是因为你……!”
吴君恩笑得前俯后仰,露出二十八颗白花花的好牙:“我好意给你洗了澡,还给你床睡,给你衣服穿,一点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什么都能怪到我头上?”
周映年看他突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的样子,还是闭上嘴,决意再也不跟疯子理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