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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咬了一口松脆的薄饼,慢条斯理吃着,等一张薄饼下肚,才说道:“叫你来就是问问,曹美人的身后事怎么处理的?”
章尚宫道:“按规矩,已经拉到城外埋了。”
“你按的是哪儿的规矩?”白茸示意玄青给他夹了几筷子蜜糖藕条放小碟里,自顾自吃起来。他喜欢这甜甜的味道,边回味边露出微笑,见对方迟迟不语,又道:“我问你话呢,你倒是回话呀。”
“额……”不知怎地,章尚宫的眼睛被那白油油的藕条吸引住,脑子里都是它们被咬断嚼碎时的脆响,怎么也转不动。他觉得好像掉进一段段白藕中,被藕丝缠住,粘了眼,糊了嘴。
白茸也发现他的异样,放下筷子,说道:“你是对我的早膳有意见吗,一直盯着看。”
不善下语气令章尚宫如梦初醒,他猛然移开眼,迅速道:“是奴才失态了。”
“罢了,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白茸懒得追究,端起金碗小口喝着燕窝羹。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喝的一道饮食,由御膳房单做,用的是夏太妃给的药膳方子。它表面上是普通的燕窝,实则添加很多滋补圣药,可以固本培元,益精补气。
章尚宫躬了躬身子,神态谦卑:“回昼妃的话,尸体不宜久放宫室,于是奴才就擅自做主……”
白茸打断:“移走便移走,为何要拉到外面掩埋,曹美人生前虽无品阶,可也是承过皇恩的,论理应该葬到歾园,你怎么按照庶人的规制给直接埋了?”
“这……实在是奴才的失误。”章尚宫跪下,说道,“曹氏生前无人问津,奴才以为……”
“谁让你这么做的?”白茸忽然问。
章尚宫沉默不语。
白茸又问一遍,并且说道:“你要想清楚利害关系,别回头主子们斗法,让你白受牵连。你肯定知道庄逸宫行香子的事吧,他可是太皇太后身边最得脸最有体面的人,可就是这么一个半主,还不是因为夏太妃几句话就得乖乖趴在地上挨打。而太皇太后呢,只能在旁边干瞪眼。你现在替别人掩饰,到时候别人会替你受罚吗?”
章尚宫缩了缩脖子,想到关于昼妃的传闻,心里打个激灵,心知要是不说实话,曹美人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小声道:“是昙贵妃。”
“果然是他。”白茸阴恻恻一笑。
这一笑,可把章尚宫吓着了,没来由记起一则旧闻。有传言,当年殊贵妃冯氏曾因琐事招当时的尚功局管事刘某到毓臻宫问话,期间两人产生口角,气愤的殊贵妃用匕首在刘某的脸上刻了一个“贱”字。
想到此,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脸,再看那圆桌后阴晴不定的脸,更觉自己也要遭遇不测,连忙叩首:“这真的不关奴才的事,昨天晚上昙贵妃特意找过来,以贵妃令要求把尸体火速拉出宫掩埋,奴才不敢不从。”
“为何不报与我?”
章尚宫觉得自己真够倒霉,夹在两位主子的争端中,得罪哪一方都不是闹着玩的,硬着头皮道:“昨天时间太晚,奴才不敢因此事劳烦昼主子,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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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了,这件事就算了。不过以后你要分清楚,谁是真正管六局的人,谁是你主子。”白茸让章尚宫站起身,勾勾手指把人招到眼前,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摆手说道,“你走吧,按我说的做,别跟任何人说我找过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