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样的梦里，独自待了许多年。

顾鸢：【可猫猫掉泪表情包.jpg】

叫醒他的人冷笑一声，言辞讥讽：“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因为睡在床上而惊恐发作。”

这一下就把郁朝云恶心得不搭理人了。

顾鸢一条条回了，只有郁朝云一言不发；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周之前，孤零零地沉在联络列表的最下方。

噩梦的余韵，缓缓被现实驱散。

这让顾鸢好受了许多。

梦中的情绪回涌上来，化作凉腻冰冷的手掌着他的胃袋，攥住了他的气。熟悉的窒息与呕吐迫着顾鸢从床上逃离，他落在自家茸茸的地毯上，膝下是与床铺截然不同的。

他拍了张重计上的数字，发在了朋友圈。度冲浪的网瘾青年沈二少在下面惨叫，控诉大家都是喝酒通宵的玩咖，怎么偏偏只有顾鸢光掉秤不长。

顾鸢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长大了。

昏昏沉沉的顾鸢，掉了他的经年旧梦中。

郁朝云：【嗯】

对方那缺乏人味儿的低共情发言，倒让顾鸢很满意。他心安理得地旷了几天工，郁朝云也不他，由着他胡吃饭吃药，等到烧完全退下来，原本就足够清瘦的顾鸢，是又掉了几斤秤。

他闲着无聊，又去扰郁朝云；说这几天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急需被某人翻来覆去地透上一夜。

这是个持续了十几年的漫长噩梦。年幼时的他，床下藏着个丑陋的残暴怪。

还好，其他人并不知顾大人差儿就把自己作死了。

他睁开时，并不觉着解脱。

顾鸢笑眯眯地给这条留言了个赞。

顾鸢不疼。

顾鸢在这暗情绪里足了气，终于攒足了和金主聊天的劲。

陆叙白同他告状，说穆弘不守男德，同几个搞小男孩的变态搅在了一起。

历经连番通宵，纵情声且空腹酗酒的顾鸢——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碰浅淡且纯情，近似勾引，自然被郁朝云抓了过去。对方毫无章法的吻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顾鸢心里偷笑，却在这个吻里轻飘飘然了起来。

顾鸢跪在床边，脱力地将脸贴在温的床单上。

顾鸢没有搭理他。

顾鸢开一看，就是自己发得那张重秤的照片。

他不敢疼，也不敢哭。那怪毫无理地倾泻着怒火，年幼的他像只被吓坏了的小鹌鹑，瑟瑟发抖着缩在墙角。

他裹着毯，缩在沙发上缓缓了一会儿神

沈贺被他晾了一天，显然很是委屈，可怜地问他到底是宿醉起床晚了，还是故意不理自己。

顾鸢：【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好想你】

陈允之则有些担心，问顾鸢昨天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自己上门照看。

郁朝云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直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顾鸢？”

顾鸢：【谢谢】

他自然不会心动。

他疲力尽，就这么趴在床边，半梦半醒地睡了会儿。等他醒来，天已大亮。郁朝云已经离开，万幸没留下什么贴心关切的叮嘱。

顾鸢：【哥哥这么关心我，居然还会看我的朋友圈？】

顾鸢表情无辜，显然没有反省自己的意思。他也不解释为什么会从别人车上下来，只是踮起脚亲了下对方的脸。

郁朝云：【过几天再说】

顾鸢翻了个白，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假模假样地问今天有没有人要和自己去酒吧玩通

对方“正在输”的提示又亮了半小时，最后一个字没打，直接甩了张图过来。

他有些厌烦地想：为什么这群人不能同郁朝云一样安静？

每当夜，那怪便从暗的隙中伸爪，将无力反抗的小孩从床上拖拽而下，狠狠掷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