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锦程准时现在片场上，脸比昨天神了，但撑着让人看不来他在生病，只以为是熬夜读剧本去了。由于拍摄时间太，导演也没跟他寒暄几句，便让他先去上妆。

这场戏陆锦程没有一句台词，却重要到足以给角定调，修罗宋理，恻无情。

在她还是小助理的时候，她曾经在剧组见过陆锦程，为了个不大不小的角，说剃就剃，没有半犹豫。演员本来应该为角服务，但她见过有太多演员“惜羽”，连剪个刘海闷个都要闹翻天。

“化吧。”

与寒拿他取乐的“试镜”相反，宋理是折磨人的那方，接受刑讯的恰好是当初半路截胡要拿这个角来复的郑楚南——陆锦程不清楚里有过这段“渊源”，但郑楚南心里明镜似的。

“关你什么事。”

世事奇妙，兜兜转转，陆锦程最终以对立的份，演了这台戏。郑楚南因为要耗费时间重拍而颇有怨气，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抢去角的人卷土重来，能否掀起一波澜。

郑楚南的起很，在事业峰期因家原因而退圈，现在重新来拍戏，仗着红过自视甚，还有戏霸的意思。先前几乎是压着宋理的气场来碾压，更别说现在陆锦程只是一个替代品。

“我再自个儿琢磨，谢谢万老师了。”

宋理这个角的发挥空间很大，连她一个化妆师都能看来。之前那人惜时间，惜外貌，惜这个行业带给他的光鲜，偏偏不惜这个行业的本质，他该后悔。

“我要追求他呀。”

寒突然站了起来，两位戏的演员同时被吓了一，寒语气冷淡地说着“药没了”，替陆锦程下针。

“贵司有不准演员谈恋的规定？”

“陆老师，睛需要上全妆吗？”

寒本来不必在意这个幼稚可笑的问题，他洁自好，包养和炮友这词本不在字典当中。当然算不上恋，跟陆锦程谈恋就像是一个笑话。

“你们是什么关系，包养，炮友，还是恋？”

宋理这个角瞎了左，一疤痕贯穿睛，之前那位演员嫌瞎的妆容太耗时间，人也难受，借跟导演夸大说自己睛会过，商量了用罩替代。要是别的原因，导演可能会骂人，但是过往大了去说，会人命，他们只得妥协让步。

“锦程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他的目光一时停在两人手中的剧本，一时停在缓慢下降的滴，一时停在陆锦程憔悴的眉，恍惚了片刻，心里响起万长岳在电梯里对他的质问。

演员与演员之间塑造了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事都阻隔在外，寒彻底成为了一个旁观者，却还要竖起耳朵听那些极为稀碎又听不懂的内容。万长岳迁就陆锦程的嗓，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导致两人用一称得上“缱绻”的调在对话。

“万长岳，你在挑衅我？”

他始终受不了陆锦程在他面前跟别人如此亲密，再次逾越地替人下起逐客令，也不想想始作俑者到底是谁。陆锦程看了莫名其妙的寒，还是顺了他的话说：

这一刻他在陆锦程面前折了颜面，被万长岳看了个笑话，却发现自己还不情愿走。

但是只要陆锦程再乖，他不介意自贬价，谈一下，好像也不赖？

开始之前陆锦程叫住郑楚南想试个戏，讲了讲自己的想法，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寒压怒气缩回沙发上，看那两人旁若无人又开始讨论，不忿地想到老演员前一晚还在自己下发求饶。他索拿笔记本赖在这儿工作，心思却不在屏幕那一堆发着亮光的方案报表上。

“程哥……”万长岳幽怨且近乎撒地拖长了语气，表达了对这个称呼的不满，曾经他还有几分欣喜，现在却嫌太生分了——而且自己够不上陆锦程这声老师。

宋理的第一场戏是刑讯。

没想到陆锦程听完这个偷懒省事的方法后，定地选择了往丰满细节那方去走。这才是专业演员该有的素养，化妆师更加认真细致地给给他描摹眉。

“不用试了，听我的吧。”

事业当中发着光，被多少同行赞颂以及仰望过。

在看到陆锦程第五次因疲乏打哈欠，还想保持度专注时，寒忍不住打断了二人：

化妆师跟陆锦程说明了情况，她心里是特别想给陆锦程化来的，特意设计来的妆容，效果很震撼，没有人愿意心血被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