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人撑腰，我越来越大胆地埋怨：“我在挨打的时候，你在喝酒！你都不知我有多痛，你得后悔你没在家，呜呜呜……”

我哭得打嗝，气儿都不顺了，我爸拍着我的背，我才渐渐安静下来。

我妈止不住的火气：“我疑心病？尚樾川你要不要脸？前几年咱俩离婚后，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孙艳梅了？要不是我怀了尚芮，你压就不可能跟我复合！这么些年了，我看你跟她就是没断！她前脚刚离，你后脚就跟我提离婚，你算盘打的哗哗响！尚芮也大了，什么都不背着了是吗？行，早离早解脱！”

我也不我妈能不能听见，哭诉着：“爸呜啊啊…我妈打我，因为我…我打架…我妈说她就不该生下我…爸爸…呜呜呜…我听话，你别…别不要我行吗爸爸，嗬呜呜…”越哭越委屈。

我爸想拦着她那张嘴也于事无补了，我妈说得太快，我全听到了。

今天挨打挨得真值。

我看我爸的脸越来越难看，我小声说：“爸，我也疼，你摸，一个大鼓包。”我引着他的手放在。

然后她就蹲下去捂着嘴，泻猫叫般凄厉的哭声。

我爸从未下这么重的手，她是我妈啊！为什么总拿炊帚敲我的，她凭什么这么打我？

我爸皱着眉，用那双大手拭去我满脸的泪，低声：“芮芮，爸怎么会不要你呢？嗯？爸也不后悔生下你，有你是我最大的福气。芮芮不哭了，爸看着心疼。”

不知几时，我爸才回来。我听到他在客厅和我妈说话，大概是问我的情况。我猜我妈应该在客厅喝酒，边喝酒边泪的那。

猛然间我就听见我爸怒吼：“过不了就离，你再打芮芮一次，咱俩就别过了。你是非得到那个局面么？”

我现在才不会睡觉，我趴到门边听他们在客厅说话。那时的房门都不是实心儿的，隔音不好，家里又是平房，尽压低声音也听得大差不差。

“吱—”，我爸拧开我的门锁来了，他打开了卧室的灯。我躺在床上，用小臂挡住睛，我爸喊我的名字说想看看我，我不理他。

这句话在我耳边回响了很久很久，同大街上卖化气的车不断循环的《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样，我记到了现在。小时候生活需要化气，商贩拉着气罐到跑，所以播放儿歌来提醒家。

我说什么来着？比我打宋洋疼了不知几倍，炸裂般的疼。

“你才多大？啊？！你就拿打同学？啊？！你说话！为什么打宋洋，今天要不是宋洋他妈在联厂拦着我跟我说，人家本就不敢吭气儿！”她喜大声叫骂，妄图盖住哆嗦的声音。

我爸也不哄我了，轻轻摸了一下我的脑袋让我先睡觉。他肯定要去找我妈了，不知什么。

板的小臂长的炊敲我的，抡在我的胳膊和上，隔着衣服“砰砰”响。

我爸脸一沉，骂我说话。但还是捋起袖看我的胳膊，白皙的胳膊上都是留下来的红印，上就更不用说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哭得更来劲，他把我搂怀中，怎么安都不行。若说我矫情也认了，我妈总是拿炊帚打我，有时候我不会跟我爸说。很多事情得他自己发现，比如我喜他。

小孩总是渴求安的，他一说话我更想哭，鼻一酸，心里难受得发。我半句话没说完，就哭得很凶，声音都变了调，特不好听。

我爸压着声音：“你提她什么？又疑心病什么？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

迷迷糊糊的，我没了意识，再清醒已是晚上了，周围黑咕隆咚的。

实话说，当时的觉早已遗忘。只知特别难受，心像被堵住似的，我大张着嘴呼，说不话。

我每次都能摸到被打得那一片鼓起一个疙瘩，轻轻摁一下，有，还有些疼。有时候是，有几次是后脑勺。

我妈把炊帚甩在案板上，脱了围裙说：“不说是吧，不说就别吃饭！你和你爸一个样，都不想听我说话！我还得伺候你们…”

我爸坐在床边，手覆在我的胳膊上问：“芮芮，怎么了？跟爸说说。”我闻到了酒味儿。

我突然说：“爸爸，我妈又拿炊帚打我的，胳膊和，疼死了，比我打宋洋疼多了，半条命都丢了…”

我妈也是恼了：“离就离，又不是第一次了。离了正好，你还可以去找孙艳梅，你那相好可真行，前几天刚和她那煤老板离婚，看她要不要你！”

我妈打我，我首先不是为自己求饶，我在找为她开脱的理由。她可能是因为害怕我长歪才教育我，也可能是因为怕我什么事或者什么意外，我妈还是心疼我的……

我没再继续站着，直接回了屋我刚二年级没多久就自己睡觉了。我妈的话提醒了我，我爸呢？他怎么还不回来，他也不想要我了么？

可是都不是，我听到她说：“我要早知你是这个样，当初就不该听你爸的话把你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