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自白墙后响起，人影未现倒是听见了那熟悉轻佻的声音，原是门前那讥讽自己的三长老徒弟翟临，后跟着几个面不善、颇有凶相的弟从不远走来，嬉笑声不断。

“这是掌苍云天最下等的杂役间，原来还能被这么上天，真不知哪来的没见识的乞丐。”

对那时候的他而言，这是个多么难得的机会，梦寐以求的仙途敞开门路，成仙得似乎就在前方云雾缥缈的金光里和他遥遥相望。

一听这话，萧凤不敢轻举妄动了。

至于赵释，是死是活，他虽好奇，却也知自己终究是无可奈何，只是心里隐约地希望，他不过是门透透风，上就能回来见到自己。

萧凤咬后槽牙，不知为何心里竟生一火来，自己难真比别人愚钝，不通透、刁钻，以至于看这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少年也自惭如泥？

可如今，千意琅却能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大叫景，这些他日复一日目睹早已无动于衷的山河画卷，被他不断赞叹，本该也学着当年那人讽刺他没有见识，可话到嘴边，说不了。

名贵的床架，泽明亮的缎布丝绸，墙角雅桌上甚至放着梅绘瓶，他们走南闯北四海为家，哪里有机会见到这样奢侈的房间。还没等萧凤多说两句，就听见一旁传来讥讽笑声。

“还是哪个乡佬拜上掌苍，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新晋魁首冥泽湖的小兄弟，你真是有所不知，这样的荷遍地都是，你在地上挖个窟窿来，过两天也能长，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穿过长廊向外看去，文园景远近浅低各有不同，小池新荷剔透菡萏艳，赤腹蜻蜓如仙女轻往从中过。千意琅跟在萧凤后，一时有些呆了，他生在寒地冥泽湖，少有见这般的上园，据说冬季也不会结冰生霜，清澈湖面被风掀起洒满金的衣裙，层层褶皱涌动闪耀，风草动看得一清二楚。千意琅奔至湖边，轻荷叶，翩若赤蜓，灵巧摆动躯，挽起一枚粉紫菡萏，捧在手里笑。

呼纵不过数个回合，便到了主殿大门的。往里六百步的左侧红檀偏殿，石雕长长须善眉，左右端相对日月当空，苍鹰停于臂膀怒目圆睁栩栩如生，脚下石座凌霄图腾如有神力，令遍地生寒气雾四溢。

萧凤准备讲话的嘴僵住，后慢慢地合上了，他就着赵释的手饮下绿豆汤，之后好久都没说话。

“好的荷，我从未见过。”

纵使之后掌苍云天对他展了更恢弘大气的一面，他也至多在心里有些惊叹震撼，嘴上再不表示“没见识”的夸赞。

萧凤想，有的东西肖想一辈也得不到，却被天之骄生来就握在手中，所有的惊艳，不过是面镜罢了......

光下千意琅发丝纷飞，恣肆笑着，多像当年无忧无虑的自己。

“就是就是，而且，你们有没有见到，这弟是和那疯一来的，一柄剑上站两个人，龌龊死了，师尊知了都觉得丢脸！”

幸而赵释确实在一个时辰后来到萧凤面前，端着碗绿豆雪梨汤，用手背抵着他额，松了气说：“没那么了。”

，却从咙里涌上来一暑气，颅脑里阵阵惊慌晃，什么也想不起来，更别提怎样反驳斥责他人。他只记得赵释是跟着自己来的，那么赵释如今在何呢？他环顾四周找不到熟悉的影，便着急起来要下床去看，那些少年又多事地拦住他，说这里的“仙者”不允许他们自行踏院门，吃喝拉撒全在小别院里，十二三个少年少女各自分在两，若是有谁违背了规矩，便立送回山下。

萧凤兴采烈拉着赵释：“你看了我们的厢房么？......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