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房门打开了。

玄霄猛地惊醒，从椅子上站起了shen：“魔尊。”

重楼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把飞蓬这个师弟忘在了庄园里。他倒不觉得尴尬，只平静地问dao：“你有事寻本座？”

“嗯。”玄霄点了点tou，说chu自己想去鬼界访友之事，并请魔尊封印他的记忆。

重楼的yanpi微微一挑，心底反而升起些许赞同：“可，去吧。”他反手开了一dao空间通dao，同时有一dao魔光落在玄霄shen上，对魔魂进行了封锁型的保护，却不影响玄霄本shen的真实记忆。

“谢魔尊。”玄霄心领神会，稍稍拱了拱手，便纵shentiao入那片紫光。

重楼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直到shen后自房内传来的呼xi声越发近了，才回过tou来：“放心了？”

“对。”飞蓬裹着一件魔貂pi所制的裘袍，来到重楼shen后。

mao绒绒的厚长衣领将白皙的脖颈牢牢围住，显得很是怕冷，但他浅笑的样子让重楼想到了晨曦，温和又不tang人。恰如烈yang透过层云远远投下一瞥，正是神俯瞰人间的模样。

只见飞蓬淡然笑dao：“我本担心他xing子太冷，在魔界难以走得更远。如今看来，倒是知礼节，懂进退。”

“你教chu来的，什么时候差过？”重楼笑着反问了一句，倒还记得玄震那一世，飞蓬神魂意识半醒的模样。

飞蓬便微笑不言了。

他只缓步走到屋檐下，安静地伸手张开五指，与重楼肩并肩赏景。

不知何时，飘落的雪hua慢慢连绵成片，正飞坠了晶莹剔透的一朵，冰冰凉凉地洒在飞蓬掌心，被ti温逐渐rong化为水。

重楼沉默地瞧着，突然开口问dao：“飞蓬，你想chu去走走吗？”

“不想。”飞蓬收回手，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句，就转shen回了屋内。

重楼在他背后，陷入了更shen的沉默。

涉及责任时，飞蓬从不会逾越敌对立场的界限。

这很好，神将不会给魔尊添麻烦。

可是，重楼总会心疼飞蓬。

他一时间莫名不想走，便沉静地站在越下越大的雪中。

霜雪落满tou，也算共白首。

人间的诗词很mei。

只可惜，魔尊也好，神将也罢，皆非凡人。

重楼怅然间，忽然想起了他和飞蓬共同的那个弟子，楚惊鸿。

现在想来，当个凡人，不用背负太多重任，每百年就能忘掉从前的烦恼，活得糊里糊涂，过得自在逍遥，也没什么不好的。

“咯吱！”推门声伴着飞蓬的呼唤，打断了重楼的思绪：“你干什么呢？！”

他一把将重楼拽进房间，gun热的酒yeguan进口中。

明知重楼不可能着凉，可那落寞的shen影还是刺痛了飞蓬的心。他没等多久，就忍不住推门而chu了。

“没什么。”重楼从偶然的惆怅里回过神，接过茶盏，把剩下半杯烈酒饮下。

想归想，但那样的选择是他与飞蓬绝不会zuo的。飞蓬更是连lun回，都不忘记为神界chu谋划策。

残留酒水痕迹的嘴角还有些shi，香气缭绕鼻间。重楼tian了tianchun畔，飞蓬刚guan下去的，正是他最喜huan的烈味酒水。这让重楼不自觉笑了起来，进一步解释dao：“就想点事情。”

飞蓬定定看了重楼一会儿，jin绷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我chu去，chu去还不成吗？”

他瞧着重楼倏尔亮起的红瞳，心底除了无奈，还是涌起了带着涩意的温暖。

飞蓬何尝不知重楼的矛盾与好意呢？

看够了冰天雪地，尝够了mei酒佳肴，活动范围仅限于别居内，他确实觉得chuan不过气。

这是重楼再ti贴细心，也改变不了的gan受，亦是为敌战败而理所当然的待遇。

对此，神将不恨，飞蓬无怨。

但事实证明，神将能对魔尊敬而远之，飞蓬却无法对重楼的真挚关切视如不见。

他犹豫再三，终与重楼一起，于当日午后，离开了原本禁锢着自己的囚笼。

这是错误的吗？踏过门槛时，飞蓬的心有一瞬的迷茫。

可握来的那只手掌太温暖，拉着他走chu迷障，迈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这一回，他们真的肩并肩，落了满tou雪。

黑与红与白，倒也ting好看。

重楼勾勾chun角，指尖掸去飞蓬颈间mao领上的雪hua。

“很舒服。”非要淋雪的飞蓬甩了甩沾满雪水的凌luan发丝，gan受着周shen凉气与热气共存，笑容里满是开怀。

倏忽间，一条崭新的披肩被搭了过来。飞蓬偏过tou，瞧见重楼一边释放热度，一边垂眸为自己系jin。

“不行就还是撑结界吧。”飞蓬迟疑了一下，总算愿意松口。

重楼松开手，不以为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