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寒打个机灵，瞬间回魂抬，眸逐渐聚焦，看清来人之后，瞳孔陡然缩，一桶凉倾而下，刚褪去的张慌卷土重来。他原地站定，双僵直，双手不知如何安放，稽地左右比划着，睁睁看着顾时寒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好半会儿才沉沙哑地憋吐一个字：“哥……”

一直到他第三次来到河畔，终于找到顾令寒。他的影在后山丛间小路中现，半垂着，看不清神情，失魂落魄，浑散发着颓废的丧气。他木木地踏上石桥，向村落这边缓缓走来。

他不敢再听下去，他受到了前阵顾时寒颤栗着所说的麻痹，在那酥麻的觉在内蔓延开来前，他怀揣着大把大把的问题，压抑着质问的冲动，迈着虚浮的脚步，拖着颤巍巍地离开这个地方——背影仓皇狼狈，犹如丧家之犬。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忽然不见了呢？

顾时寒忧心忡忡又躁郁不已，完全没有心情休息和吃饭，便不停歇地继续找。

积郁憋在的一恶气终于找到宣目标，顾时寒大喊，声音里蕴一蠢蠢动的暗劲：“顾令寒！”

另一个人抿了茶，神情漠然，说：“农村地方，再怎么样都不奇怪。手心手背都是，但手心多，手背少啊。据说越先去的人，越能得到逝者和列祖列宗的照拂，老人家笃信这些东西。”

顾令寒听的云里雾里的时候，被一颗重磅弹抛中，轰然爆炸。一时间脑海里狂风过境，风卷残云飞沙走石，被炸的丧失思考能力的他浑僵直不能动，茫然无措地呆滞原地。

他缓缓回抱顾令寒，将自己荒诞的猜测说来：“你怎么了？不会是在后山睡着了噩梦了吧？”

顾时寒有些慌，怒气顿时消弭，伸只手掌在顾令寒面前虚晃几下：“你怎么了？撞鬼啦？”

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顾时寒忍着微痛和不适，任由顾令寒抱着，听清他的话时又哭笑不得。

“你尽瞎扯。李那心偏的谁看不来？见过哪个送童这么害自己的吗？傻啊！不过，见顾时寒下午的反应，要么是还被蒙在鼓里，要么就是早早知了。”

屋里的人还不知自己无意间煽动了蝴蝶翅膀，还在聊着，其中一个唏嘘：“这事换我来，我真不来。好歹养了十几年了，手心手背都是啊。”

这时，顾时寒才发现他的异常，他皱眉看着神经兮兮的顾令寒，火气弱化不少，走近问：“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了？”

顾令寒再过几个月就是成年人了，且肌发达，总不可能是被人贩拐了吧？还是遇志怪传闻中的狐仙了？

小广场、网吧、池塘、河边、大街小巷，顾时寒不停蹄地都寻了一遍，碰到熟的人也问了，通通没用。生怕自己在此地的时候与彼地的顾令寒肩而过，顾时寒又折回再细细寻找一遍，仍旧是一无所获。

之前的人又是一阵唏嘘：“说不定，李还要手儿留下的那房，可能会完全归顾令寒所有吧。不知他们两兄弟会不会因此翻脸哦。”

顾令寒心像是被人狠狠在手里，一一的绞痛，整个人呼不畅，自我凌着。

顾令寒突然抱住他，不容反抗的霸，环臂勒得的，和声音都微微颤抖，恐惧着失去，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哥……”

顾令寒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无影无踪，音讯全无。

晚饭的时候，顾时寒发现顾令寒不见了，问了一圈谁也没看见他，且众人遍寻不到人影。

顾令寒直勾勾地盯着他，神雕刻着他的五官，像是在判断顾时寒是真实的还是幻影。这眸中有探究有疑惑有喜悦还恐惧，还有其他顾时寒读不的情绪，复杂晦涩，合着他的沉默令人害怕。

“这么多年了，应该知的吧？你说这叫什么事情，本来他们家老四一直生不孩，于是就买来一个儿。结果第二年就有自己的儿，你说这顾时寒怕不是送童？”

辗转几番下来，再焦虑担忧也能生些火气，顾时寒不由得责怪对方的不懂事：本来就快到吃饭的时候，怎么还随便跑！连声招呼都不打！

顾时寒整个人懵了，先是惊讶，发现顾令寒在害怕后，震惊得几乎要化为惊恐。

困惑、怀疑、愧疚、愤怒以及害怕，纷纷情绪迭起，织杂糅，密如麻，又像是大染缸里的颜，难分难辨，慢慢衍变成臭沟的黑。

全搁下饭碗来找也不是办法，不得已，一大家人分成两批，一批人先吃饭，另一批人继续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