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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16岁的贺瑜能说得出。
在那之后的时光里,宋星仪想了想。直接的、扭捏的、虚与委蛇的、真心实意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再也没像那时的贺瑜那样,那么坚定、那么纯粹地、对他说过“喜欢你”之类的话了。
见他心情好,宁斐也跟着勾起了嘴角:“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宋星仪把胸针放进装衣服的袋子里,“想起一个小朋友,说他喜欢我,还送了我一枚宝石戒指。”
“……是吗?”宁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答应他了?”
后排的宋白也探头探脑地凑过来:“谁啊?贺瑜吗?”
“嗯。”宋星仪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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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他了?”宁斐又重复了一遍,转头看着宋星仪,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斥责意味。
“啊?”宋星仪回过神来,“啊。没有。我是回小白。”
“他当时才16岁,还是个小朋友。和小白一样大。我能答应他什么。”
宋星仪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暗淡了下去:“其实他挺好的。是那种幸福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小孩子,从小什么都不缺,所以也什么都不在乎。有时候你会觉得他好像真的是真心的,但是看着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又会觉得,可能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句玩笑。”
他整个人特别虚假。对我特别好。特别虚假的好。缥缥缈缈的,像古装电视剧里布坊的庭院,晾满了各色的艳丽丝绢。
那些布匹抚摸着我、裹挟着我,眼花缭乱的,有时也让我忍不住想裁下一截来,抓到手里看看吻住我的脸的那块到底是什么颜色。
但是我总是害怕。
他是一匹迎着风飞扬起来、色彩斑斓的锦缎,然而我的家庭小作坊里,只有一色纯白的丝线。
我想着想着,又会觉得自己好笑。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朋友,他对谁都很艳丽的。他诉说出的,并不是我偶尔幻想的那种感情。包括那些烦恼,也都是我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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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当时我们没有闹得那么僵,我还挺想逗逗他的。把他说过的话复述一遍什么的,听起来就很羞耻。”宋星仪说。
宁斐讶异地看了宋星仪一眼,很少听他说出这种带着明显感情色彩的话。
那个冷淡的宋星仪,原来也会笑的这么生动。他藏在镜片背后上挑的双眼,原来竟然也会勾起那样诱人的弧度。
“小朋友都不记仇的。”听他这么说,宁斐稍稍放下了心。宋星仪对年纪比他小的人总是格外耐心。他知道。
“你们好好聊聊,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嘛。”
宁斐佯装着关心,想讨好他,宋星仪却沉下了脸:“说不开。”
“哥……”一直沉默的宋白开口了,“其实我不介意的。对你好的人我都不讨厌的。”
“什么?”宁斐迷惑了,“小白你也认识他吗?”
“也不太熟。”宋白回想着记忆中的贺瑜,“他老是爱黏着我哥,跟我还不太对付。但是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也就锤过我一拳。”